“系統,給我開啟輔助強化。”
剎那間,陳榕在樹上,頭下腳上,身體隨著樹枝的弧度瘋狂起伏,看起來像一隻被狂風裹挾的幼鳥,卻又穩穩地攀附著枝幹,沒有半分墜落的狼狽。
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從他四肢百骸擴散開來,改變他的筋骨,夯實身體的基礎。
陳榕感覺很奇妙,彷彿乾涸的河床被驟然注入奔湧的江河,之前與冷鋒纏鬥時被榨乾的體力正以驚人的速度回補。
痠痛的肌肉不再痠痛,緊繃的筋骨漸漸舒展,連呼吸都變得順暢有力,胸腔裡重新充盈著蓬勃的氣息。
陳榕垂眸看向樹下那道挺拔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剛剛那短短几分鐘的交手,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硬碰硬的實感,冷鋒的力量、速度、反應,無一不在頂尖水準。
那是常年浸泡在訓練場和實戰中淬鍊出的硬實力,如同出鞘的鋼刀,鋒芒畢露,絲毫不輸於自己。
尤其是冷鋒下盤的穩健,剛才他藉著俯衝之勢踹出的那一腳,本以為能讓對方踉蹌後退,卻被對方硬生生扛住,反震的力道差點讓他手腕發麻。
還有那瞬間扭轉身體避開鎖喉的柔韌性,以及捱了一記膝撞後依舊能迅速反擊的耐力,都在昭示著這個冷鋒的難纏。
然而,在技能方面,自己有優勢,現在有強化和融合技能的機會,必須得把握機會。
於是,強化完畢,陳榕立刻選擇將新技能融合。
“融合技能。”他在心裡默唸。
“風姿物語之全地形精通:聽風辯物,御獸十里……”
“這門技能不僅能讓宿主各種動物進行溝通交流,還能在叢林、雨林、雪原等各類複雜地形作戰時,充分藉助環境的力量。”
“擁有此技能,彷彿能與萬物對話,將環境化為自己作戰的有力武器,宛如即將成為掌控一切的王者。”
隨著融合指令下達,一大堆相關資訊如潮水般湧入陳榕的腦海。
這哪裡是簡單的地形精通?分明是掌控這片雨林的鑰匙。
陳榕瞬間感覺到,自己能“聽”到樹根在地下交錯的方向,能“看”到腐葉下隱藏的蟻穴,螞蟻正在搬運比自身重十倍的蟲屍,樹洞裡的蛇正吞吐著信子,能隱約感知到遠處幾隻受驚的麂子正在逃竄,能感知百米外獵物的體溫。
甚至,他連每片樹葉墜落的角度、每顆雨滴砸在地面的力度,都能感受到。
陳榕都驚到了。
看來,這技能不是讓他適應環境,而是讓環境成為他的眼睛、他的耳朵、他的爪牙。
當最後一縷資訊融入意識,陳榕忽然定在樹枝上不動了。
他微微垂下眼瞼,呼吸變得像林間微風般輕不可聞,身上沾著的泥漿與樹葉的黃綠紋路完美融合,連飄動的衣角都順著風勢貼在枝幹上。
若是從樹下望去,只會覺得那是一截突兀的樹瘤,或是被風雨打歪的枝椏。
樹下的冷鋒正舉著通訊器,他和龍小云一直保持聯絡。
下一秒,聽筒裡傳來龍小云清晰的聲音。
“冷鋒,導演部的監控已經鎖定那片區域了,所有畫面都在實時傳輸。這孩子來路不明,動作又太反常,你別跟他纏鬥,抓住人就行。”
冷鋒嘴角上揚,親暱地稱呼道:“親愛的,你放心,我已經看到他了,他就在樹上。”
他仰頭掃過濃密的樹冠,嘴角勾起一抹不羈的笑,“這小崽子再能躲,也架不住我這雙眼睛。”
龍小云略帶嗔怒地回應:“別這麼中二,現在可是在執行任務。”
“嘿嘿,安了……”冷鋒嘿嘿一笑,話鋒一轉,“不過這小子下手夠狠的,一腳踹中我第三條腿,還好我有這方面的優勢。”
“說起來,這小子的爆發力是真邪門,跟打了雞血似的,七八歲的年紀,我很好奇,他哪來那麼大勁兒?”
“你這傢伙。”龍小云無奈地誇了一句:“下盤功夫練得不錯,不過先把人抓住,我和他的班長一起跟他談判,送他們回去。
冷鋒卻得意地解釋道:“不是下盤功夫好,是我受創面積小,哈哈……”
龍小云嘴角抽搐了一下,無奈地說:“行了,別大意。能在河裡泡三個小時還跟你硬碰硬,這孩子絕對不簡單,不說了,你抓到人再說。”
說完,她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冷鋒收回心神,視線死死鎖在頭頂的一片樹葉上。
那片葉子剛才動了一下,不是被風吹的,是被甚麼東西碰了一下。
他握緊手裡的槍,突然提高聲音,對著樹冠喊道:“下來吧!別藏了,我看到你了!”
這個時候,雨還在下,砸在樹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隱約傳來藍軍士兵搜尋的動靜。
冷鋒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機護圈上。
他確定那孩子就在樹上,剛才那句話既是威懾,也是試探。
他猜這小崽子會選擇從側面跳開,或者順著樹幹滑下來。
畢竟那麼高的地方,直接跳下來無異於自殺。
然而,下一秒發生的事,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咻——”
一道黑影如同出膛的炮彈,從七八米高的樹枝上垂直墜落!
不是跳,不是滑,是像塊被扔下來的石頭,帶著破風的呼嘯,直直朝著他的頭頂砸來!
“不好!”
冷鋒瞳孔驟縮,多年的戰場本能讓他瞬間側身想躲。
可那黑影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只來得及抬起胳膊格擋。
“嘭!”
一聲悶響震得地面都在發顫。
陳榕的腳結結實實踹在冷鋒的肩膀上,那力道帶著下落的衝勁,彷彿一座小山壓了下來。
冷鋒只覺肩膀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胳膊像是被重錘砸中,“咔嚓”一聲輕響,脫臼的骨骼錯動著摩擦,疼得他眼前發黑。
他整個人被踹得單膝跪地,膝蓋撞在堅硬的泥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劇痛順著脊椎往上竄,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作訓服。
“小混蛋!”
冷鋒又驚又怒。
又大意了!
可誰能想到這孩子敢用這種同歸於盡的方式攻擊?
冷鋒忍著劇痛,試圖撐著地面站起來,卻發現雙臂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
剛才那一腳不僅踹脫了左肩,連帶著右臂也被震得脫臼,雖然骨頭沒斷,卻像被抽走了筋,連握拳都做不到。
陳榕落地時順勢一個翻滾,避開了冷鋒下意識的掃腿。
他動作快如閃電,落地瞬間就抬起腳,精準地踹在冷鋒掉落在地的步槍上。
“哐當”一聲,步槍被踹飛出去,撞在樹幹上彈了幾下,滑進了茂密的灌木叢裡。
冷鋒躺在地上,疼得渾身發抖,視線卻死死盯著陳榕。
這個孩子臉上沾著泥汙,眼神卻亮得驚人,那裡面沒有孩童的膽怯,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彷彿剛才把一個特種兵王踹得脫臼,不過是踩死了一隻螞蟻。
“你到底想幹甚麼?”冷鋒咬著牙,試圖用膝蓋撐起身體,脫臼的胳膊晃盪著,每動一下都像有針在扎。
陳榕沒有回答。
他抬起頭,目光精準地鎖定了盤旋在半空的無人機。
那是演習時用來監控戰場的裝置,此刻正對著他們的方向。
陳榕突然舉起手,對著無人機用力揮舞了幾下,然後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大喊:“過來!都過來看!看看這是誰!看看誰在撒謊!”
他的聲音在雨林裡迴盪,帶著孩童特有的清亮,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艹!”
冷鋒氣得胸腔劇烈起伏,一口血沫差點從嘴角噴出來。
這小崽子根本不是要跑,他是故意引著無人機,要把他們交手的過程公之於眾!
剛才那番話,哪裡是說給他聽的,分明是說給監控那頭的人聽的!
這個小鬼頭太可怕了。
不僅身手狠辣,心思更是縝密得可怕。
這個孩子知道無人機在拍,知道導演部在看,甚至算準了自己會被激怒。
該死!一個七八歲的孩子,怎麼會有這麼深的城府?
冷鋒氣得牙癢癢。
也就是說,自己剛剛被秒殺的場景被導演組都看到了。
丟人!
冷鋒臉色很難看,他看著陳榕那張沾著血汙的小臉,突然覺得後背發涼。
這哪裡是個孩子,分明是個披著孩童外衣的獵手。
從一開始就在佈局,而自己,就是那個被引入陷阱的獵物。
不行,不能就這麼認輸。
我還要證明,軍功就是我們戰狼的!
冷鋒猛地吸氣,忍著胳膊的劇痛,左手艱難地撐住地面,右腿如同蓄勢的彈簧,突然朝著陳榕的腳踝掃去。
他的動作雖然因為傷痛慢了半拍,卻依舊帶著軍人的狠勁。
就算胳膊動不了,他還有腿,還有牙齒,只要能纏住這孩子,等藍軍的人過來,就能翻盤!
陳榕似乎早有預料,腳下輕輕一點,如同鬼魅般向後滑出半步,恰好避開了冷鋒的掃腿。
他低頭看著躺在地上掙扎的冷鋒,眼神裡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雨還在下,砸在兩人身上,濺起細碎的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