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籠罩著新明沿海,那三艘暗紅色金屬鉅艦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讓整個王國都籠罩在不安之中。鎮國秦王吳銘站在王府最高處的望樓上,目光越過層層屋脊,投向遠方那片被列為禁區海域的方向。自從上次利用磁石成功干擾了金屬船的行動後,這些天來它們一直停泊在距離海岸二十里外的海面上,沒有任何動靜。
“王爺,格物院宋先生求見。”侍衛低聲稟報。
吳銘收回目光,快步走下望樓。書房內,宋應星正對著一堆圖紙凝神思索,見到吳銘進來,連忙起身行禮。
“宋先生不必多禮,可是有了新發現?”吳銘扶起老匠人,目光落在攤開的圖紙上。這些圖紙詳細描繪了金屬船表面的紋路變化,以及它們對不同金屬的反應記錄。
宋應星花白的眉毛緊鎖:“王爺,老夫這些日反覆推敲,發現這些怪船的行動似乎遵循著某種規律。”他指著圖紙上標記的時間點,“您看,它們每次活動的間隔都是七個時辰,分毫不差。而且……”
老匠人頓了頓,壓低聲音:“根據沿海漁民的古老傳說,在更南方的海域,曾經有過類似的記載。前朝至正年間,有漁民在呂宋以東海域見過‘鐵船浮空,紅光蔽日’的景象。”
吳銘神色一動:“先生是說,這些船可能來自更遙遠的南方?”
“或許不止南方。”宋應星展開另一卷泛黃的海圖,“這是老夫年輕時從一位阿拉伯商人手中所得,上面標註著極西之地曾有‘天鐵墜落’的傳說。若這些船真是天外之物,那它們來此的目的就值得深思了。”
就在這時,徐妙錦端著茶點走進書房。她靜靜地聽著兩人的討論,忽然開口:“父親在世時,曾說過一個故事。當年他北伐至斡難河畔,在當地部落中聽說,每當流星劃過夜空特別密集的年份,草原上就會出現一些奇怪的鐵塊,上面有著類似文字的紋路。”
吳銘與宋應星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如果這些金屬船與流星有關,那麼它們的來歷就更加撲朔迷離了。
“報——”侍衛長快步走進書房,呈上一封密信,“王爺,琉球方向的商船傳回訊息,科恩正在暗中收購大量磁石,似乎也在研究對付那些怪船的方法。”
吳銘接過密信快速瀏覽,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這個科恩,吃了虧還不死心。”他轉向宋應星,“先生,看來我們要加快研究了。若是讓科恩搶先找出控制那些船的方法,後果不堪設想。”
宋應星鄭重地點點頭:“老夫明白。格物院已經按照王爺的吩咐,在沿海三處地點設定了觀測站,日夜記錄那些船的動靜。另外,根據上次磁石實驗的結果,我們正在嘗試製造更大功率的磁力裝置。”
徐妙錦輕輕放下茶盞,柔聲道:“既然那些船對金屬如此敏感,我們可否藉此設計一個陷阱?比如用大量金屬做誘餌,引導它們前往特定海域?”
吳銘聞言眼睛一亮:“妙錦此計甚好!不過我們需要更周密的計劃。”他走到海圖前,手指點在琉球與新明之間的一片群島,“這裡暗礁密佈,水道複雜,若是能將它們引入此地,或許可以限制它們的行動。”
計議已定,新明這臺精密的機器再次全力運轉起來。格物院的工匠們日夜趕製特製的磁力裝置;水師將士在選定海域佈置金屬誘餌;沿海百姓被有序地疏散到安全地帶。每個人都明白,這將是一場關乎新明存亡的豪賭。
然而,就在計劃緊張進行之時,一個意外打亂了一切部署。來自大明的使者突然抵達應天,帶來了健文帝朱標的親筆書信。
“陛下聽聞海外異變,特命下官前來慰問。”使者表面上恭敬,眼神卻不時打量著王府內的佈置,“陛下說,若是鎮國秦王需要援助,朝廷可派水師前來協防。”
吳銘心中冷笑,明白這不過是朱標試探的藉口。他神色如常地回應:“有勞陛下掛心。些許海外蠻夷作亂,新明尚能應付。請使者轉告陛下,待平定此事,本王自當上表詳奏。”
送走使者後,徐妙錦憂心忡忡地說:“大明此時派人前來,恐怕不只是關心這麼簡單。”
吳銘負手立於窗前,目光深邃:“朱標這是想趁火打劫。若是我們顯露出半點軟弱,大明的戰船恐怕就要開過來了。”他轉身對侍衛長下令,“傳令邊境守軍,加強戒備,特別是與大明接壤的海域。”
局勢變得愈發複雜。前有神秘金屬船的威脅,後有大明虎視眈眈,再加上科恩在暗中蠢蠢欲動,新明陷入了三面受敵的困境。
這天深夜,吳銘獨自在書房研究海圖,忽然聽到窗外傳來細微的響動。他警覺地按住腰間佩劍,低聲喝問:“誰?”
窗欞輕響,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躍入房中。來人摘下蒙面黑巾,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臉——竟是早已被認為戰死沙場的舊部楊烈!
“王爺,末將回來了。”楊烈單膝跪地,聲音沙啞。
吳銘連忙扶起他,驚喜交加:“楊將軍!這些年來你身在何處?我們都以為你……”
楊烈從懷中取出一卷皮質地圖:“末將當年奉命追查一夥海盜,意外漂流至一個未知島嶼。在那裡,我發現了與那些金屬船上相似的紋路!”他展開地圖,指著一個標記點,“這個島上的土著世代守護著一處遺蹟,據說是‘天人之船’墜落之地。”
吳銘仔細檢視地圖,發現這座島嶼位於呂宋以東千里之外,正好在宋應星提到的傳說海域範圍內。更令人震驚的是,地圖上繪製的遺蹟圖案,與金屬船上的紋路幾乎一模一樣!
“你可曾進入遺蹟內部?”吳銘急切地問。
楊烈搖頭:“土著嚴禁外人靠近。但末將暗中觀察多年,發現每當月圓之夜,遺蹟會發出微光,與那些金屬船的光澤極為相似。”
這個訊息讓吳銘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如果真能找到這些金屬船的來歷,或許就能找到對付它們的方法。
就在他準備詳細詢問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連綿不絕的爆炸聲。侍衛長匆忙來報:“王爺,那些金屬船突然開始移動,正在攻擊我們在沿海佈置的誘餌裝置!”
吳銘與楊烈對視一眼,立即趕往海岸指揮。夜色中,三艘金屬船正散發著刺目的紅光,不斷向佈置在海面上的金屬浮標發射光束。巨大的爆炸掀起沖天水柱,整個海岸線都在震顫。
“它們似乎被激怒了。”林風站在吳銘身邊,面色凝重,“我們佈置的磁力裝置好像對它們造成了干擾。”
正如林風所說,金屬船的攻擊顯得異常狂暴。其中一艘船甚至試圖靠近海岸,但在接近到一定距離時,船身的紅光突然變得不穩定,彷彿受到了甚麼干擾。
宋應星匆匆趕來,興奮地說:“王爺,我們的推測是對的!這些船確實依靠某種磁力運作,強磁場可以干擾它們的行動!”
吳銘當機立斷:“啟動所有磁力裝置!把它們逼退!”
命令下達後,佈置在沿海各處的磁力裝置同時啟動。強大的磁場讓金屬船的紅光劇烈閃爍,它們開始後退,但攻擊並未停止。一道紅光偶然擊中了岸邊的礁石,巨大的岩石瞬間汽化,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這場對峙持續到天明。當初升的太陽照亮海面時,金屬船終於停止了攻擊,緩緩退回到深海區域。海岸線上滿目瘡痍,但新明的防禦體系依然完好。
“我們成功了!”將士們發出歡呼。
但吳銘的臉上卻不見喜色。他注意到,在金屬船撤退時,其中一艘船的底部再次開啟,這次的時間比以往都要長。透過那個缺口,他隱約看到了內部更加複雜的結構,甚至似乎有類似星圖的圖案一閃而過。
“它們這是在收集資料。”徐妙錦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輕聲道,“父親說過,最可怕的敵人不是強大的敵人,而是不斷學習的敵人。”
吳銘沉重地點點頭。他召來楊烈:“你帶一隊精銳,即刻出發前往那個島嶼。務必查明遺蹟的真相。”接著又對宋應星說,“先生,我們要研製更強大的磁力裝置,下一次,它們可能就會找到對抗的方法。”
就在新明全力備戰之時,琉球方面傳來令人不安的訊息:科恩的艦隊突然消失了。與此同時,大明的使者再次到訪,這次的態度明顯強硬了許多。
“陛下有旨,命鎮國秦王即刻赴京述職。”使者面無表情地宣讀著聖旨,“海外異變,關係社稷安危,朝廷要親自過問。”
吳銘心中雪亮,這分明是要藉機削藩的藉口。他不動聲色地接旨,安排使者住下,暗中卻加緊了部署。
當夜,他與徐妙錦在院中漫步。秋月皎潔,灑在兩人身上。
“這一關,恐怕不好過。”徐妙錦依偎在丈夫身邊,聲音輕柔卻堅定,“不過無論你作何決定,我都與你同在。”
吳銘握住她的手,望向遠方的海面。月光下,那些金屬船的紅光若隱若現,如同暗夜中的鬼火。
“我已經想好了。”他的聲音平靜而堅決,“新明是我們一手建立的,絕不能拱手讓人。既然三方都要戰,那我們就戰個痛快!”
他轉身走向書房,開始部署下一步計劃。水師要加強巡邏,防止科恩偷襲;邊境要增派兵力,防備大明突襲;格物院要加速研究,儘快找出金屬船的弱點。
然而,就在這個關鍵時刻,一個意外的發現改變了一切。宋應星在研究金屬船留下的能量殘留時,偶然發現這些能量與人體內的經絡執行有著奇特的共鳴。更令人驚訝的是,徐妙錦在嘗試用家傳醫術治療受傷士兵時,發現銀針在接近傷口時會發出微弱的藍光。
“王爺,這可能就是突破口!”宋應星激動地展示著他的新發現,“這些能量似乎與生命力量有關。如果我們能理解其中的奧秘,或許不僅能對付那些船,還能找到治療傷患的新方法。”
吳銘看著在病房中忙碌的徐妙錦,突然想起她曾經說過的話:“父親常說,這世上的力量本無正邪,關鍵在於如何使用。”
也許,這場危機背後,隱藏著更大的機緣。
就在這時,楊烈從海外傳回訊息:他們已經找到那座島嶼,並且有了驚人發現。在遺蹟深處,他們找到了一具與金屬船材質相同的棺槨,裡面躺著一個身著奇異服飾的男子。最令人震驚的是,這個男子竟然還有微弱的生命跡象!
訊息傳來,整個新明高層都震驚了。吳銘立即下令,不惜一切代價將這名“天外之人”安全護送回新明。他預感到,這個發現可能會改變整個世界的命運。
然而,就在護送隊返航的途中,科恩的艦隊突然出現在海面上,顯然也得到了訊息。與此同時,大明的戰船開始在新明邊境集結。而深海中的金屬船,似乎也感知到了甚麼,開始向新明海岸逼近。
三方勢力,一個神秘的天外之人,一場關乎新明存亡的較量,正在這片海域上悄然展開。吳銘站在海岸邊,望著風雲變幻的海面,知道決定性的時刻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