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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顆粒火藥,成了!

2025-10-29 作者:金毛月下絕殺猹

海面上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如同新明港內眾人心頭的陰霾。那幾艘形制明顯屬於大明水師的哨船,在外海遊弋了數日,既不靠近,也不遠離,如同耐心等待時機的鯊魚,默默觀察著這座初具規模卻剛剛經歷戰火洗禮的港城。鎮國秦王吳銘站在重新加固過的望樓之上,海風吹動他額前的幾縷髮絲,目光銳利如鷹,緊緊盯著遠方那幾個模糊的黑點。他身側,林風按著腰刀,臉色同樣凝重。

“王爺,已經確認,是浙江水師的船,領頭的是四百料戰座船,配有不少於八門碗口銃。”林風低聲彙報,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他們這是把我們當賊寇在打量!”

吳銘沒有立即回應。大明水師的出現,在他意料之中,只是時間早晚問題。新明港的建立,與西班牙人的衝突,繳獲的船隻……這些動靜不可能完全瞞過大明沿海衛所的耳目。只是,選擇在這個新明剛剛經歷南北兩場惡戰、實力受損、疲敝未復的節點出現,其意味就格外值得玩味了。是建文帝朱標和他身邊那些文臣的試探?還是沿海某些將領自作主張想來撿便宜?

“傳令下去,港內所有戰船,做好一級戰備,火炮裝填,但炮口暫勿對準明船。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開第一炮。”吳銘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另外,讓岸防炮臺保持隱蔽,非到萬不得已,不要暴露全部實力。”

“是!”林風領命,立刻轉身下去安排。

吳銘繼續望著海面,心中飛速盤算。與新明的基業相比,這幾艘明船本身不足為懼。真正棘手的是它們背後所代表的大明朝廷的態度。一旦衝突爆發,就意味著與母國徹底撕破臉,新明將面臨來自海上和陸地的雙重壓力,甚至可能引來大明水師主力的征討。這是目前元氣未復的新明無法承受的。但若示弱,對方必然得寸進尺,後果同樣不堪設想。

就在吳銘沉吟之際,親衛再次來報:“王爺,那幾艘明船放下了舢板,打著使者的旗號,朝港口來了。”

來了。吳銘眼神一凝。“放他們進來。帶他們到議事廳。通知老陳,還有幾位主要官員,一同會見。”

半個時辰後,新明港簡陋卻肅穆的議事廳內,氣氛凝重。吳銘端坐主位,老陳、林風以及幾位負責民政、工坊的官員分坐兩側。廳中站著三名大明來使,為首的是一名身著青色官袍、年約四旬的官員,面容清癯,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與倨傲,他身後跟著兩名按刀而立的軍士,顯然是護衛。

“下官大明浙江承宣布政使司左參議,王渙,奉皇命,特來宣諭。”那官員清了清嗓子,從懷中取出一卷黃綾文書,並未展開,而是目光掃過吳銘,“閣下便是吳銘?”

“正是。”吳銘微微頷首,並未起身,語氣平淡,“王參議遠來辛苦。不知陛下有何諭旨,需要勞動參議大駕,親臨我這海外荒僻之地?”他刻意強調了“海外”二字。

王渙眉頭微皺,對吳銘的態度顯然不滿,但依舊保持著官威:“吳銘,爾本大明臣子,受國恩祿,即便昔日有些許功勞,亦不當擅離國土,私據海外,擁兵自重!陛下仁德,念爾舊勞,特旨曉諭,若爾等即刻解散部眾,焚燬艦船,隨本官返回大明聽候發落,或可免於刀兵之禍,保全性命。如若不然……”他頓了頓,聲音提高,“天兵一至,爾等皆為齏粉!”

這番聲色俱厲的呵斥,讓廳內新明眾官員臉上都現出怒色。林風更是手按刀柄,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吳銘卻笑了,只是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暖意:“王參議好大的官威。只是,吳某離京之時,陛下曾有明言,許我海外立足。如今新明初立,拓土墾殖,與西夷、土蠻周旋,保我華夏衣冠於海外,何來‘私據’、‘擁兵’之說?倒是王參議,口口聲聲‘天兵’,卻不知如今大明北有蒙元殘餘窺伺,沿海有倭寇不時侵擾,這‘天兵’不去靖邊安民,反倒要來討伐我這為大明開枝散葉的海外遺民?這是何道理?”

王渙被吳銘一番連消帶打,駁得臉色一陣青白。他確實沒有明確的、可以討伐新明的旨意,此次前來,更多是得到朝中某些大佬的授意,以及浙江都司某些將領的支援,想要藉此機會試探乃至壓服吳銘,若能逼其就範,自然是奇功一件。

“強詞奪理!”王渙色厲內荏地喝道,“爾等在此築城造船,與西夷交戰,攪動海疆,已犯我大明海禁國策!豈能容你狡辯!”

“海禁?”吳銘站起身,走到王渙面前,目光如刀,“禁的是百姓下海謀生,還是禁的是西夷艦船橫行?我新明在此,擊退西夷,繳獲其艦,揚我華夏之威,保此地土民不受欺凌,難道不比坐視西夷勢力坐大,將來威脅大明海疆要好?王參議,你口口聲聲國策,可知這茫茫大海,早已非大明一家之天下!閉門塞聽,終有一日,禍患將自海上來!”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強大的壓迫感,讓王渙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吳銘不再看他,轉向那兩名軍士:“二位軍爺,你們在海上巡防,可曾見過西夷的大船?可曾見過他們船上的巨炮?若有一天,那樣的船隻炮口對準的是大明的海岸,你們手中的刀,能擋得住嗎?”

那兩名軍士面面相覷,他們常年在水師,自然聽過一些關於弗朗機人(葡萄牙人、西班牙人的泛稱)大船的傳聞,此刻被吳銘問起,一時語塞。

王渙見勢不妙,強自鎮定道:“休得危言聳聽!爾等……”

“送客。”吳銘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下令,“王參議,回去告訴派你來的人,新明無意與大明為敵,但亦絕不會任人宰割。若有人想借此地染指功勞,或以為新明可欺,不妨親自來試試我新明的火炮利是不利!至於陛下那裡,我自會上書陳情,不勞參議費心。”

親衛上前,做出請的手勢。王渙臉色鐵青,還想說甚麼,但看到林風等人虎視眈眈的眼神,以及廳外隱約可見的、手持火銃的衛兵,終究沒敢再放狠話,恨恨地一甩袖子,帶著兩名軍士狼狽離去。

看著明使離開的背影,議事廳內一片寂靜。老陳憂心忡忡地開口:“王爺,如此強硬,只怕會徹底激怒他們……”

“軟弱換不來和平,只會讓他們覺得我們更好拿捏。”吳銘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大明內部,對海外之事看法不一,建文天子身邊,也並非鐵板一塊。此次來的只是一個參議,說明朝廷尚未下定決心中樞也未直接下令。我們要利用這個時間視窗。”他走到地圖前,“林風,艦隊整訓必須加快!老陳,北方的偵察和懷柔也要抓緊。我們必須儘快讓自己變得更強大,強大到讓任何人都不敢輕易來犯!”

眾人凜然應命。所有人都明白,與大明關係的惡化,使得新明的發展變得更加緊迫和危險。

送走明使後,吳銘立刻回到了書房,開始親自起草給建文帝朱標的奏疏。信中,他回顧了昔日情誼,解釋了離開大明的苦衷(主要指向朝中傾軋和理念不合),詳細描述了在海外拓殖的艱難、與西班牙人衝突的經過及其對大明海疆的潛在威脅,強調了新明作為華夏文明海外屏障的作用,並再次申明無意與大明對抗,願保持朝貢名義下的和平往來,同時,也隱晦地提醒,若大明逼迫過甚,新明為求自保,亦不得不戰。這封信寫得情真意切,又綿裡藏針,既放低了姿態,也展示了肌肉。

寫完信,用火漆封好,派可靠之人乘快船送往福建,設法透過關係遞入京師。做完這一切,吳銘才稍稍鬆了口氣,但心中的緊迫感絲毫未減。

數日後,關於“鱗爪”俘虜的審訊有了突破性進展。負責此事的,是“風信營”中一位精通多種方言、心思縝密的好手,他並未一味用刑,而是採取了分化、利誘、以及利用俘虜之間矛盾的手段。一名在伏擊戰中受傷頗重、自覺被同伴拋棄的“鱗爪”低階頭目,在得到承諾給予救治並保證其性命後,終於鬆口。

據他交代,他們自稱來自“玄蛇部”,並非女真或靺鞨直系,而是世代生活在更北方苦寒之地的一個古老部族聯盟,崇拜一種名為“玄蛇”的圖騰,其勢力範圍大致在庫頁島、黑龍江入海口乃至更北的沿海地區。他們擁有獨特的冶鐵和造船技術,雖不如大明精緻,卻別具一格,尤其擅長在冰雪和叢林環境中活動。他們與西班牙人接觸,是部落中一位頗具權勢的“大祭司”一力促成,目的是獲取西夷的火器和技術,以增強部落實力,並尋找傳說中的“祖地”和“長生之秘”。至於為何要與新明為敵,則是因為新明的擴張,尤其是向北海城的探索,觸及了他們視為禁臠的獵場和礦脈,並且,新明的存在,本身就被那位“大祭司”視為對“玄蛇神”信仰的威脅。

“玄蛇部……大祭司……”吳銘看著口供,手指輕輕敲擊桌面。這個勢力的神秘面紗被揭開了一角,其威脅性卻似乎更大了。一個擁有獨特文明、組織嚴密、且對新技術充滿渴望的北方部族,遠比單純野蠻的灰熊部落難對付。他們與西班牙人的勾結,也顯示了其並非愚昧閉塞,而是有著相當的戰略眼光。

“看來,北方的麻煩,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吳銘對老陳和剛剛趕回港內彙報工作的林風說道,“這個‘玄蛇部’,將是我們在陸地上的主要對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來自格物院的年輕學徒氣喘吁吁地跑來,臉上帶著興奮與惶恐交織的神色:“王爺!王爺!成了!那……那新配方的火藥,按照您說的顆粒化法制成了!試爆的威力,比舊火藥大了近三成!”

吳銘眼中猛地一亮!這無疑是個雪中送炭的好訊息!火藥的改進,意味著火炮射程、威力的提升,火銃效能的增強,這將直接提升新明的軍事實力,尤其是在面對可能來自大明或西班牙的更大規模海上威脅時,至關重要。

“走!去看看!”吳銘立刻起身,大步向外走去。在危機四伏的當下,任何一點技術的進步,都是活下去的希望。他深知,在這片危機四伏的新天地,唯有不斷變強,才能於夾縫中求生,於風浪中屹立。而腳下的路,依舊佈滿荊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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