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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淮西勳貴的拉攏與疏遠

2025-10-29 作者:金毛月下絕殺猹

朝堂上的疾風驟雨暫時平息,但水面下的暗流卻愈發洶湧。吳銘因其“簡在帝心”和屢屢提出的“新奇”主張,不可避免地成為了各方勢力試圖拉攏或打壓的焦點。除了江南文官集團的敵視,另一股強大的力量——以李善長、藍玉等人為首的淮西勳貴集團,也開始將目光投向他。

與講究出身、詩書傳家的江南文官不同,淮西勳貴大多是最早跟隨朱元璋起兵的草莽豪傑、軍中宿將。他們功勳卓著,手握兵權,封公封侯,在朝中勢力盤根錯節,但往往被文官集團視為粗鄙不文的暴發戶,雙方矛盾極深。

吳銘的出身(非江南士族)、做事的風格(務實、敢幹)、以及他在邊地與軍方打下的良好關係(尤其是與燕王朱棣和徐達的香火情),都讓淮西勳貴們覺得,這個年輕人或許可以成為他們對抗文官集團的一把快刀,或者至少是一個有價值的盟友。

這日下朝後,吳銘正準備返回太醫院值房,一位身著伯爵常服、身材魁梧、面帶豪爽之氣的武將攔住了他的去路。

“可是吳知事?某家常遇春之子,常茂!”來人聲若洪鐘,自帶一股沙場悍氣。

吳銘心中一驚。常遇春!那可是明朝開國第一猛將,雖已病故,但其家族在軍中影響力極大。常茂襲爵鄭國公,是淮西勳貴二代中的核心人物之一。

“原來是鄭國公,下官失敬。”吳銘連忙行禮。

常茂大手一揮,顯得很不耐煩這些虛禮:“哎,不必多禮!俺是個粗人,就喜歡直來直去!吳知事,你在朝上罵那幫酸秀才,罵得痛快!俺聽著就解氣!怎麼樣,有沒有空?俺在府裡設了便宴,請了幾個朋友,一起去喝幾杯?”

這拉攏之意,赤裸裸得幾乎不加掩飾。

吳銘心下飛快權衡。淮西勳貴勢力龐大,若能得其助益,許多事情或許會好辦得多。但這些人跋扈驕縱也是出了名的,與他們走得太近,無異於與虎謀皮,極易被反噬,更會徹底得罪文官集團。

他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既不過分熱情也不失禮數:“國公爺厚愛,下官感激不盡。只是下官近日奉旨忙於牛痘推廣細則的制定,實在脫不開身,且下官酒量淺薄,恐掃了國公爺和各位將軍的雅興,實在是……”

常茂眉頭一皺,顯然對他的推脫不太滿意:“怎麼?吳知事是瞧不起俺們這些舞刀弄槍的粗人?”

“不敢不敢!”吳銘連忙道,“國公爺言重了。下官對常遇春大將軍及各位為國浴血奮戰的將軍,唯有敬仰!只是皇命在身,實在不敢怠慢。待他日得閒,必當備薄禮,登門向國公爺賠罪請教!”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達了尊敬,又抬出了皇帝做擋箭牌,還留了個活話口子。

常茂盯著他看了幾眼,忽然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吳銘的肩膀(力道之大,讓吳銘齜牙咧嘴):“好!你小子會說話!不像那幫酸丁,一肚子彎彎繞!行,俺記下了!等你忙完,務必來府上坐坐!俺們淮西爺們,就喜歡你這種能幹實事的人!”

又寒暄了幾句,常茂這才大步離去。

吳銘看著他的背影,暗暗鬆了口氣。這只是開始。

果然,接下來的日子,類似的“邀請”接踵而至。有的是某某侯爺的壽宴,有的是某某都督的喬遷之喜,甚至還有直截了當送來厚禮,希望他在皇帝面前為某些軍需採購或人事安排“美言幾句”的。

吳銘的處理方式一律是:禮數周到,保持距離,不輕易承諾,嚴守底線。

禮物能退則退,不能退則登記造冊,尋機以等價甚至略厚的禮物回贈,絕不欠人情。宴飲邀請,非必要一律以公務推脫;實在推脫不掉的,便準時到場,略坐即走,飲酒淺嘗輒止,絕不深談朝政,更不參與任何密謀。

他的謹慎和疏離,漸漸讓一些勳貴失去了耐心,覺得此人不識抬舉,難以駕馭。但也有一部分人,如徐達(雖然依舊看他不順眼,但認可其能力和對徐妙錦的真心)、以及一些較為穩重的老將,反而因此高看他一眼,覺得此人雖然年輕,卻懂分寸,知進退,不是那種攀附權貴之輩。

然而,最大的考驗來自以涼國公藍玉為首的最驕橫的一派。

藍玉,戰功赫赫,但也居功自傲,性情暴烈,是淮西勳貴中最為跋扈的人物。他對吳銘的“不識相”頗為不滿。

一次宮中賜宴,文武百官俱在。藍玉借酒蓋臉,端著酒杯走到吳銘席前,聲音洪亮,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感:“吳知事!近來可是大忙人啊!連俺老藍的面子都不給?來,喝了這杯酒!以後就是自家兄弟!朝中若有哪個不開眼的酸丁敢為難你,報俺藍玉的名字!”

這話語帶雙關,既是拉攏,也是威脅。周圍瞬間安靜下來,許多目光都聚焦於此。

吳銘心中警鈴大作。他知道,這杯酒若喝了,就等於公開站隊藍玉,後患無窮。若不喝,便是當場撕破臉,得罪這位權勢熏天的國公爺。

他站起身,端起自己的酒杯,笑容謙遜卻不容置疑:“涼國公言重了。下官人微言輕,豈敢高攀?國公爺戰功彪炳,威震北疆,下官素來敬仰,這杯酒,當下官敬國公爺,祝國公爺身體康健!”

說罷,將自己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後亮出杯底。姿態做足,禮數周到,但巧妙地避開了“自家兄弟”的承諾,將敬酒變成了對功勳的致敬。

藍玉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戾氣。他沒想到吳銘如此滑不溜手。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發作,只得冷哼一聲,將杯中酒灌下,重重地將酒杯頓在桌上,轉身離去。

經此一事,吳銘徹底明白,自己已不可能被淮西勳貴集團真正接納。他們需要的是一把聽話的刀,而不是一個有自己想法和原則的合作者。

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立場:忠於皇帝(唯一的甲方),依託實務(用專案成果說話),保持獨立(不捲入任何派系),團結可團結的力量(如徐達、朱棣等相對理智的軍方人物)。

他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牛痘推廣和默默完善他的“經濟特區”規劃中,用實實在在的業績來鞏固自己的地位。

同時,他也更加關注徐達的動向。這位魏國公雖然對他和徐妙錦的事依舊不冷不熱,但至少在公事上,並未為難他,甚至偶爾會就邊鎮軍需等問題,詢問他一些經濟上的意見。這是一種微妙的、建立在實用主義基礎上的認可。

吳銘知道,在這錯綜複雜的朝堂格局中,他就像走鋼絲一樣,必須時刻保持平衡,謹慎前行。

內心OS:「派系鬥爭太兇險了…還是做專案單純。至少專案成果是看得見摸得著的。繼續苟住,輸出價值,才是王道。」

他望向北方,那裡有他未盡的事業(大同),也有他牽掛的人。

或許,早日離開京城這是非之地,回到能讓他施展拳腳的邊陲,才是更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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