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都時間,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陳凡看著旁邊呼呼大睡的林沖沒有絲毫反應。
許久不抽菸了,陳凡摸了摸口袋,扭頭看著門口。
“進來!”
川子走了進來,陳凡看著他笑了。
“把他扶出去,拿包煙過來!”
川子點頭,上前把林沖扶起走了出去。
陳凡坐在凳子上,看著螢幕上閃爍的資料一言不發。
不多時,腳步聲從背後傳來,一包香菸連帶著陳凡的打火機被送了過來。
陳凡回頭看了一眼。
馮棟來了。
伸手接住,陳凡點上一支,微微提起一口氣。
盯著螢幕,馮棟嘆了口氣。
“真要這麼玩?”
陳凡沒回頭,而是眯著眼,隔著煙霧看向螢幕。
“保守太久了,他們真的以為我不敢動真格的!”
馮棟苦笑一聲。
“按理說,我現在應該制止你才對!”
陳凡回頭看著他笑了笑。
“為甚麼沒制止?”
馮棟笑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著你時間久了,還是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出溜!”
“總覺得吧,這次理在你這兒?”
陳凡哈哈大笑,指著馮棟道:“你是真回不去了你!”
馮棟嘆了口氣,伸手從陳凡的煙盒裡拿出一支菸點上。
“朱組長白天就聯絡我了,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他讓我看著你,但凡有任何轉機,都讓我制止你。”
“可我看了一天,想了一天,覺得吧,你說的對。”
“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仗著有錢就禍害人。”
“幹吧,反正,我要是回不去了,你這兒還得收留我!”
陳凡看著螢幕,“一天三千,愛幹不幹!”
馮棟笑了。
“島上還有普通人!”
陳凡沒否認。
“我家後面的老廟,記得嗎?”
馮棟點頭,他去過陳凡老家,周圍的佈局環境,他都記著呢。
“小時候啊,我們經常去廟裡玩,廟裡有個房間,裡面擺了臺電視。”
“小孩子嗎,爬高摸底的,裡面的石碑,石獅子,石柱子,都是我們玩的地方。”
“廟裡當時的老師傅擔心那些東西年久失修,又怕我們把東西弄壞砸到我們,就把我們叫到房間裡看電視!”
“我記得,放的是碟片。名字我忘了,反正是和十八層地獄有關。大概講的吧,就是說這家挺有錢,家大業大的。”
“然後這家的少爺得了一個鏡子,這鏡子能把人收進去。”
“反正亂七八糟的,時間久了記不住劇情。”
“好像是,這個少爺用鏡子把自己一家人都害了,然後他老婆,叫甚麼素貞。要去十八層地獄裡救家人。”
“影片還講述了十八層地獄每一層的作用和個別場景,我記得最清楚的一個鏡頭是,一個披頭散髮的傢伙,坐在也不知道第幾層地獄裡,手上拿個木槌,懷裡抱個人頭。”
“神話嘛,又是地獄裡。他就拿著木槌敲那個人頭,敲一下,那個人頭喊一聲佛號。”
“甚麼拔舌地獄啊,甚麼油炸火燒啊。”
陳凡摁滅菸頭。
“你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地獄嗎?”
馮棟搖頭。
“我無神論,你問我這些?”
遲疑了片刻,他道:“不過,我倒是知道人間煉獄這個詞。”
陳凡嘆了口氣。
“咳,對啊!”
“人間煉獄,進去了,就別想出來。在裡面,受不完的罪,吃不完的苦。”
“那就我看的那個影片,你就想一個問題。”
“人間煉獄,裡面那些受害者,他們,有活下來的想法嗎?”
馮棟遲疑著。
“肯定有吧!”
陳凡笑了。
“那你說,他們在裡面經歷的一切,會給他們帶來甚麼影響?”
馮棟搖頭。
“那肯定是噩夢!”
陳凡笑著。
“除此之外呢?”
馮棟皺眉。
“還有嗎?”
陳凡點頭。
“還有習慣,還有惰性,還有賤性!”
“孟子說,人之初,性本善;可荀子說,人之初,性本惡!”
“但用現在辯論的眼光去看的話,其實人之初,性本白。”
“善惡都是後天環境強加給他的。”
“島上那些普通人,我沒有具體查過,但我覺得,他們已經被折磨得夠慘了。”
“甚至已經養成了生活習慣,吃飽喝足,按照那些地獄看守者的要求學習怎麼去討好那些有錢人。”
“它跟我們正常生活中的討好還不是一種心態。比如說,一個被惡魔囚禁在地窖裡,後來被救出來的女人。”
“她被解救之後,記者採訪她,對那個惡魔有甚麼看法,她的回答是甚麼?”
馮棟挑眉,搖了搖頭。
陳凡伸手撐在腦袋後面。
“她們被囚禁,被洗腦,被強行灌輸一些錯誤的思想。導致對那個惡魔居然產生了崇拜心理和依賴心理。白天出去替惡魔賺錢,晚上回到地窖爭寵。”
“只能透過後續長期的心理干預和治療,才能讓她們回到正常的生活當中。”
“可你覺得,那現實嗎?經歷過,哪怕暫時忘記了,但凡看到類似的場景和關鍵詞,那些記憶,那些場景,會馬上出現在眼前。”
“我不是不相信誰,我只是覺得人性經不起考驗。染髒了,那就是染髒了,它很難和衣服一樣,洗洗就能變乾淨。”
“這就是後天對人性的汙染。”
馮棟皺眉。
陳凡嘆息一聲。
“都結束了最好,如果這個世界真有另外一個輪迴。到那那邊重新開始,或許他們還有報仇的機會。但在這邊,他們沒有半點機會!”
“至於島上的工作人員,你說...”
扭頭,陳凡看著馮棟。
“像不像地獄裡拿著皮鞭抽打小鬼的鬼差?”
馮棟嘆了口氣。
“歪理!”
陳凡撇嘴,馮棟笑了。
“朱組長說的。”
“他說,你最擅長歪曲事實,歪理一套一套的。”
陳凡哈哈大笑。
“川子沒事吧?”
馮棟搖頭。
“我讓他睡一會兒!”
陳凡伸手點指馮棟。
“哄不好,川子信任你才對你沒防備,你這背後偷襲他。以後川子肯定不會相信你了!”
馮棟苦笑。
“我真沒辦法了,這傢伙認死理,我跟他說幾次了,進來跟你聊聊,不耽誤你的事,可他就是不同意。”
“朱組長那邊還逼著我讓我監視你,我真為難啊!”
“只能趁著他拿煙的時候偷襲。”
陳凡嘆了口氣。
“誰得罪的,誰自己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