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家。
安妮還在猶豫。
該見的,不該見的,都見到了。
她現在只想一走了之,可看著老兩口不捨的表情,她只能低下頭。
陳凡坐在旁邊,笑呵呵的看著郭淮強。
“現在工程不好乾吧?”
看陳凡主動跟自己說話,郭淮強點了點頭坐在旁邊。
“不好乾,這年頭幹甚麼都賺不到大錢。”
陳凡靠在沙發上,雙手枕在腦後。
“我想起來,我爸以前在老家,每到這個時候,就該想辦法要賬了!”
郭淮強嘆了口氣。
“都一樣!”
“當老闆的,誰也不想把口袋裡的錢往外掏,恨不得想辦法把幹活人都弄死,錢他一個人全部裝口袋裡!”
聽到這話,葉霏霏嘻嘻一笑。
“舅舅,這話可就太一概而論了!”
“我們老闆就不這樣,工資都開的很快!”
“對吧老闆!”
陳凡笑了笑沒說話,郭淮強也笑了。
“對了,妮妮跟著你,在公司一個月多少錢啊?”
這個問題倒是把眾人給難住了。
安妮跟著陳凡,可沒要工資。
葉霏霏也一樣,說好的工資,從來沒有發過。
安妮抬頭愣了愣。
“也還行吧,看業務。公司忙的時候就多點,不忙的時候就少賺點。”
她外公老郭低著頭。
“總得有個範圍吧,一個月能賺一萬多不?”
安妮鬆了口氣,笑呵呵的點頭。
“能!”
一家人彷彿又找到了新話題,笑呵呵的聊了起來。
聊工作,聊未來,就是對過去和那些人閉口不談。
幾公里之外,方曉浪開車回到家樓下。
停好車,他夾著包下車往樓上走。
電梯門開啟,一道身影迎面走來。
方曉浪看著自己的兒子,眼神平靜。
“去哪兒?”
方焰隨口道:“朋友找我,過去坐坐!”
方曉浪頭也不回的和他擦肩而過。
“先回來,你媽呢?”
方焰一愣。
“在家呢,怎麼了?”
方曉浪沒說話,而是開啟房門走了進去。
方焰滿臉的疑惑,只能跟著方曉浪回到家,順手把門關上了。
臥室裡傳來動靜,方曉浪的妻子整理著衣服走了出來。
方曉浪看了她一眼。
“準備出門?”
他妻子點頭。
“對啊,約了朋友去做美容,怎麼了?”
“誒?你不是去找妮妮了嗎?”
“沒找到?”
方曉浪坐在沙發上,點上一支菸,放下打火機。
“找到了!”
“她不回來。”
聽到這句話,方焰咧嘴笑了。
“你看你看,我說甚麼來著?”
“這個方燕妮啊,太野了!”
“你見到她了對吧,還染個粉色的頭髮。”
“一看就知道在外面不幹好事!”
“我在酒店裡遇到她,酒店裡能是甚麼好地方?”
“我現在想想都後悔,我就不該搭理她,丟我的臉!”
“哦,讓別人知道,方燕妮,我姐。幾年不回來了,回來了也不看看自己家,扭頭跟別人住酒店,還帶著一個外國人?”
“我都替她害臊!”
方曉浪低頭抽著煙沒說話。
方焰的母親微微沉吟。
“咳~兒女大了不由人。再說了,妮妮這丫頭,從小就跟我們不親。”
“這出去年頭久了,那肯定跟我們更沒感情了!”
“要我說啊,早點找個人把她嫁出去也就算了。”
方焰坐在旁邊,翹起二郎腿,點上一支菸。
“別別別!”
“從咱們家把她嫁出去?不是我說她,誰知道她在外面都沾惹了甚麼壞習慣?到時候她丟人,還牽扯咱們家!”
聽到這兒,方曉浪沒說話,只是把菸頭摁滅,站起身,伸手把皮帶解開。
方焰笑呵呵的看著這一幕,他媽看著自己的指甲撇嘴。
“換衣服出去了?”
方曉浪依舊沒說話,而是順手把皮帶拿在手上,轉身朝著方焰就抽了過去。
啪~
突如其來的抽打,讓方焰沒有絲毫防備。
直勾勾的抽在他臉上。
一瞬間,方焰的臉就紅腫了起來。
“啊!!”
方焰忍不住慘叫一聲,急忙往後退。
他媽也愣住了。
可方曉浪卻沒停下,上前一把摁住方焰,拿著皮帶就猛抽。
方焰急了,急忙往旁邊掙脫。
可剛走一步,又被方曉浪抓住頭髮摁在了沙發上。
皮帶纏在手上,朝著方焰後背上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方焰的母親傻眼了。
“幹甚麼呢?”
“老方你瘋了?”
她上前去拉方曉浪,卻被方曉浪反手推開。
“滾一邊去!”
“我收拾他不收拾你,你皮癢了是吧?”
方焰的母親傻眼了。
滿臉呆滯,眼睜睜的看著方曉浪摁著方焰狠揍!
直到方焰不停地求饒,打得他哭鼻子抹淚的,方曉浪這才氣喘吁吁的停了下來。
“一口一個方燕妮!”
“方燕妮是誰?”
“啊?”
“你個兔崽子,你告訴我,方燕妮是誰?”
聽到這話,母子倆都傻眼了。
方焰回頭,臉上一片紅腫,滿臉眼淚和驚恐。
他爹是個甚麼人,他心裡清楚的很。
在外面,他敢跟任何人齜牙。
但在家裡,雖然方曉浪平常笑呵呵的,可他很清楚,這可是脾氣上來敢拿刀砍人的爹!
借他倆膽子也不敢跟方曉浪還手啊。
“我做甚麼了?”
方曉浪反手又是一皮帶甩了過去,方焰急忙躲開。
方曉浪瞪著眼。
“我告訴你,我以前不搭理你,是覺得你跟你姐鬧著玩,感情好才這樣!”
“我問你,上次你姐回來,你為甚麼打她?”
方焰傻眼了。
“我甚麼時候打她了?”
方曉浪瞪著眼。
“還不承認是吧?”
“你讓你姐給你洗內褲,她不給你洗,你就打她,有沒有這回事?”
方焰滿臉呆滯。
“我...我都不記得有這回事!”
方曉浪破口大罵。
“放你麻的屁!”
“你不記得?看來你真是沒少欺負她,要是沒發生過這種事,為甚麼那天你姐會提著行李滿世界找我?”
“為甚麼我罵了她一頓她,她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後來我想想都納悶,自己的閨女,我就是罵了兩句,怎麼這麼大反應,幾年都不聯絡我?”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她在家受了多少委屈!”
“你個兔崽子,你!”
站起身,方曉浪又是狠狠的踹了兩腳。
方焰的母親急忙上前拉扯。
“你瘋了?”
“姐弟倆有時候打鬧多正常,難道非得你女兒佔便宜才算完?”
“嗷,你閨女是你的骨肉,你兒子就不是了?”
方曉浪轉身怒視著她。
“我問你,那年我喝酒在棋牌室跟人打架,過年的時候被關了起來,妮妮為甚麼去她外公那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