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無奈了。
她真的看不出來,方曉浪的反應到底算甚麼。
關心嗎?
可他怎麼可能關心自己?
可要不是,這演技,也太厲害了點。
為甚麼知道自己回來了,他會守在這兒等著?
既然他非要問,那自己就說!
正打算開口,身後傳來陳凡的聲音。
“安妮!”
安妮回頭,陳凡帶著人走了過來。
“這位是...”
陳凡明知故問,安妮只好介紹。
“這是,我爸!”
陳凡點了點頭。
“哦?幸會幸會!”
方曉浪一愣,看著伸到面前的手,他握了一下。
安妮鬆開外婆,反手摟住陳凡的胳膊。
“這是我男朋友,陳凡!”
聽到這句話,方曉浪明顯愣了一下。
上下打量陳凡之後,他笑了。
“小夥子看著還行,你倆在一起了?”
陳凡點頭。
方曉浪遲疑了片刻,這才點了點頭。
“行嘛,妮妮真跟著你了,那也就算了!”
回頭看著安妮,他繼續道:“你說吧,爸聽著呢!”
安妮打算開口,陳凡笑著搶先一步說話了。
“怎麼不回去,都在這兒站著嗎?”
安妮愣了一下,朝著四周看了一眼,有人遠遠的圍觀這邊。
兩邊的樓房上,也有人好奇的張望。
安妮回頭看著外婆。
“咱們,回去說吧!”
王淑芹點了點頭。
“走吧!”
方曉浪正打算說話,安妮道:“回去說吧!”
方曉浪點了點頭,把菸頭扔掉,跟在安妮身後往回走。
郭欣悅搶先一步走在安妮身邊,伸手挽住安妮的胳膊。
“妮妮,你別怕,有甚麼不滿意的都說出來,你對他有甚麼怨恨,都說出來!”
“媽給你做主!”
安妮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她抱著的胳膊抽了出來,反手挽住了陳凡。
陳凡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在安妮的主持下,眾人都回到了郭家。
客廳內,眾人坐在那兒默默不語。
方曉浪滿臉好奇的看著安妮,他好像真的不太明白,為甚麼女兒會跟他的關係這麼疏遠?
伸手從煙盒裡拿出一支香菸點上,他翹起二郎腿。
看著安妮笑了笑。
“說嘛!”
“爸爸做了甚麼對不起你的事情,你說出來嘛!”
安妮抱著茶杯,卻突然沉默了。
她好像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
郭欣悅眉頭一皺。
“姓方的,你是不是虐待我女兒了!”
方曉浪眉頭一皺。
“你要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
郭欣悅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頓時尖叫了起來。
“姓方的,你罵誰呢?”
方曉浪也不慣著她,“我再不濟,我也沒丟下妮妮一走了之。你甚麼時候回來的?你才回來吧?”
“以我對你的瞭解,你但凡能離開二十多年不回來,現在回來肯定沒憋好屁!”
郭欣悅勃然大怒,站起身,拿著枕頭就朝方曉浪扔了過去。
“你才沒憋好屁,你是個甚麼人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啊?”
“天天就知道吃喝玩樂,我離開你純屬你活該你知道嗎?”
方曉浪伸手擋住枕頭,臉色頓時一怒,但還是忍住了。
“說話要點臉,當初你為甚麼走,你以為我不知道?”
“我不戳破你,不是因為給你面子,是為了顧忌妮妮的面子你知道嗎?”
“孩子現在大了,要是知道你辦的那些蠢事,她怎麼看你?”
兩人再次爭吵了起來,安妮突然站了起來。
“行了!”
“吵完了沒?”
安妮的突然爆發,瞬間讓兩人都安靜了下來。
安妮皺著眉,扭頭看向方曉浪。
“我本來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但就在剛剛,你倆吵架的時候,我突然想通了!”
“我為甚麼不想回去?因為那個地方,根本就不是我家!”
方曉浪眉頭一皺。
“怎麼不是你家了你看你,我不是你爸?”
安妮深吸一口氣。
“我記憶裡幾乎沒有一家人在一起的印象了,可剛剛你倆吵架的時候,我突然覺得似曾相識!”
“我想到了一些過去的事情,就好像被封印在我的記憶裡,突然又出現了。”
“你倆在一起的時候就是這樣,天天吵,因為任何事情都能吵起來!”
“你們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有沒有想過我還在旁邊看著呢?”
“後來好了,你倆分開了!”
“我甚麼都不懂,好,都沒關係,可後來你又結了婚,還有了方焰。你知道我在那個家,我,我每一天都活的像個外人!”
安妮情緒並不是很激動,她早就激動過了,現在再次提出這些,雖然委屈,但也不是那麼的,難以接受。
“你天天泡在麻將館,茶館,要麼就是去魚塘!”
“家裡呢,方焰和他媽媽做甚麼都揹著我,我,我就感覺我像是一個間諜,而且還是被發現的那種,被刻意的疏遠。”
“你從來不關心這些,哪怕方焰當著你的面打我,你也只是呵斥一句就算了。”
“可他是真在打我啊,他是個男孩子,下手很疼的!”
方曉浪臉色一僵,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他從來沒意識到過這些。
在他眼裡,郭欣悅是跑了,可安妮留下了。
他該賺錢賺錢,該幹嘛幹嘛。
安妮就是個孩子而已,能怎麼樣嘛?
自己小時候也那麼皮,甚麼都幹,不照樣活這麼大,還活的挺滋潤?
可他忽略了,安妮是個女孩!
女孩子和男孩子的養法可以一樣,但不能放在一起比較。
“那年你喝了酒跟人打架,然後被抓了,阿姨帶著方焰就回孃家了,把我一個人丟在家裡。”
“我才十歲,我能怎麼辦,要不是鄰居通知了外公把我帶走,我恐怕早就餓死在那個家裡了!”
方曉浪滿臉疑惑,“甚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哦!你說你十歲那年?可你阿姨說,你是先被接走他們才回孃家的啊!”
安妮笑了。
“你信了,所以你衝到我外公家,強行把我帶走了,我記得很清楚,就在這裡!”
方曉浪眉頭緊皺。
安妮坐了下去。
“算了,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個家真的沒有我的地方。”
“還記得幾年前我去麻將館找你,也是最後一次見你的事情嗎?”
方曉浪默默地抽了口煙點了點頭。
他記得很清楚,那次他很生氣,但安妮走了之後他就後悔了。
“方焰在家打了我,那年他都多大了,十七歲了,下手真的很疼的。你知道他為甚麼打我嗎?”
方曉浪搖頭。
安妮道:“他讓我給他洗內褲,我不洗。他就打我,當著他媽媽的面,他媽媽笑呵呵的吃著瓜子坐在沙發上看著我捱打。”
此話一出,郭欣悅頓時勃然大怒。
“方曉浪,握草尼瑪!”
“你就這麼對待我女兒?”
“你特麼還是人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