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陳凡心裡已經明白甚麼了。
川子臉色不變，盯著眼前的葉誠。
從川子的感覺上，他察覺到一絲敵意。
來自眼前這個虛弱的傢伙。
陳凡擺了擺手，川子退後幾步坐在了小馬紮上。
“葉先生！”
陳凡笑著。
“關於這個問題，我說甚麼應該不算才對！”
“我理解葉先生的心情，也知道葉先生想知道甚麼！”
“霏霏跟著我是不是自願的，我想，您作為她的父親，應該能從她的反應中看出一二！”
“不如您直接問問她？或者，我們先走，給霏霏一個單獨的相處空間。”
“你們好好聊聊，如果霏霏願意，那就留下來聽從葉先生的安排！”
“怎麼樣？”
葉誠盯著陳凡仔細看了又看，微微搖頭。
“不用！”
陳凡微微一笑。
“葉先生還有甚麼想了解的，我知無不言！”
葉誠沉吟著，伸手端起茶杯。
“甚麼時候結婚？”
陳凡笑著搖了搖頭。
葉誠沒說話，喝了口水。
放下茶杯，葉誠道：“你父母是做甚麼的？”
陳凡也端起茶杯，喝了口白開水。
水質很一般，看樣子這裡的水源還說的過去。
“自家打的井？”
葉誠點頭。
陳凡放下茶杯。
“我父母是地道的農村人，不過現在被我帶到東海去了。”
葉誠皺眉。
“陳先生是白手起家？”
陳凡點頭。
葉誠略微沉吟。
“既然這樣，我想了解的是，霏霏跟著陳先生，以後怎麼辦？”
“人都有老去的一天，眼下霏霏年輕，有活力，還能幹點活。”
“如果等以後老了，無依無靠，又沒了才華和容貌。她該怎麼辦？”
“為人父母，我們的想法很簡單。給她找個合適的依靠，相互扶持到老就行。生個一男半女的，老有所依。”
陳凡笑著搖了搖頭。
“這點，葉先生不必擔心。”
“其實在我看來，霏霏的才華也好，容貌也好，都是次要的！”
“重要的是，她跟了我！”
“就衝這一點，甚麼老有所依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再者說了，您也算見多識廣了，在您的認知中，是不是所有過著普通生活，有個一男半女的老年人，都能過上老有所依的生活？”
葉誠不語。
陳凡繼續道：“白眼狼多了，再有。男孩子養大之後，娶了老婆，人家自成一家了。遇到好的老婆還行，但凡遇到有些挑刺兒的...”
“男的顧自己老婆都成問題，而做父母的，有幾個會幫襯著兒子和老婆斗的？默默忍受，不打擾的多吧？”
“那種婚姻，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如果只有女兒，養大了嫁為人婦，有幾個做父母的會跟著女兒嫁過去享福的？”
“當然了，我不否認，霏霏跟了我，從某種角度上來說，的確委屈她了。”
“但我能保證的是，無論怎樣，但凡有我一口吃的，我就不捨得餓到她。就這麼簡單。”
“而且，至於一男半女的事情...”
陳凡笑著。
“我沒說過不可以。”
葉誠捧著熱茶杯，品味著陳凡說的這些話。
門口，葉俊俊進來了。
看氣氛有些僵硬，他咧嘴。
“吃飯了爸！”
葉誠點頭。
“條件一般，陳先生將就著吃點吧！”
陳凡站起身，“我說了，我父母也是地道的農村人，沒甚麼將就不將就的！”
葉誠掙扎著起身，陳凡上前一把將他扶起。
葉誠擺了擺手，長嘆一口氣。
“老毛病，我自己能行！”
葉俊俊上前扶著葉誠。
沒甚麼餐桌，大家就拉開兩張小桌子，一人一個碗。
碗裡都是大鍋菜。
配著一些餅，一頓飯就這麼簡單的對付了。
吃完之後，葉霏霏和安妮忙著去收拾，葉誠坐在堂屋的小凳子上，再次抱著熱茶杯不知道在想甚麼。
唐龍看似無聊的在樓上樓下轉了一圈，回到樓下，他低聲在陳凡耳邊說了一句。
陳凡點了點頭。
抬頭看著葉誠，陳凡道：“葉先生...”
看葉誠抬頭，陳凡搖了搖頭。
“葉叔叔，霏霏如果聽到我那麼生硬的稱呼，怕是要想多了。”
葉誠低下頭沒說話。
陳凡道：“我聽霏霏說過，之前你做生意的時候，失敗了？”
“具體甚麼情況？”
“現在還有甚麼麻煩沒有解決嗎？”
葉誠搖頭。
“當初心高氣傲，想帶著所有人一起致富，高看了自己，小看了形勢。”
“專案被擱置，資金沒跟上。”
“賣了房，賣了車，銀行貸款這兩年也還的差不多了。現在蜷縮在老家，一口精氣神都提不起來，哪兒還有甚麼麻煩？”
陳凡輕描淡寫道：“那，債務上呢？”
葉誠低頭看了看茶杯，搖了搖頭。
“沒有！”
陳凡挑眉，老頭好面兒！
算了，你不肯說，我也不多問，反正該知道的時候總會知道的！
緊接著，外面就傳來葉俊俊的聲音。
“都吃了？咋了嘛？烏央的這麼多人？”
聽著這動靜，陳凡看了眼葉誠，後者盯著茶杯一言不發。
川子坐在陳凡身後不遠處，老皮站在門口，唐龍往後退了兩步。
堂屋門口，幾道身影走了進來。
看打扮，都是村子裡的住戶。
為首一個年輕人，長得五大三粗的，氣勢十足。
“老葉叔，霏霏回來了嚒！”
葉誠沒有抬頭。
“啊，回來了嚒。”
那人掃了眼陳凡幾人，咧嘴笑道：“霏霏外出打工這麼久了，存了不少錢呢吧。”
“你拖欠我們的錢，都這麼多年了嚒，今年既然霏霏都開車回來了，就說清楚嚒！”
葉誠依舊盯著水杯，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不欠你們錢。”
為首的漢子笑了，伸手從口袋裡拿出一張老舊的合同。
“老葉叔，咱不能睜著眼說瞎話嚒！”
“這是合同，你包地的合同，現在已經過去三年多了，除了第一年給錢，後面的錢一分都沒見到。”
“法院傳票也都給你了，你不認賬，不能不認法吧？”
葉俊俊探著頭。
“大壯哥，話不能這麼說嘛，我爸包了地是不假，買賣黃了，地不就歸你們了嚒！”
“你們現在都種著地呢，咋還能扭頭問我家要錢。這不欺負人呢嚒！”
大壯回頭看著葉俊俊笑了笑。
“你還小，不知道這利害關係。你不懂，別插話。”
葉俊俊皺眉。
“那也不能追到家裡訛人嘛！”
大壯轉身看著葉俊俊。
“誰訛人咧？”
“小孩子家，會說話嚒？”
葉俊俊臉色一怒。
葉誠卻突然咳嗽一聲。
“行了嘛！”
抬頭看著大壯一行人，葉誠道：“沒錢，你們要告，就繼續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