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快五點了，陳凡坐在客廳裡，冷水和涼啤酒的刺激，讓他此刻頭腦十分清醒。
馮棟身上，陳凡沒怎麼看到過人性。
他多次為難，甚至刁難馮棟，只是希望這傢伙表露出一絲常人該有的感性。
可都失敗了。
直到現在！
沒有經歷過常人生活的人性考驗，只是被紀律約束的傢伙，陳凡怎麼放心留在身邊？
說實話，自從和川子認識之後，陳凡就一直堅信這個道理。
並且，對人性的考驗和拿捏樂此不疲。
人最難抵抗的是甚麼？
是慾望。
每個人都在對慾望進行著索取和管控。
無度的索取，遲早會被慾望吞噬。
過度管控，那就是壓抑，最終能產生甚麼結果，無法想象。
有人堅持，有人放棄，有人暫時成功，有人暫時失敗。
總之，在陳凡看來，對慾望取捨的這條路上，暴露出來的所有，才是人性。
馮棟坐在地上，旁邊的唐龍依舊被捆著。
僅僅過去十幾秒，可對馮棟而言，好像過去了很久。
抬頭，馮棟茫然道：“為甚麼？我真不知道我做錯了甚麼，你為甚麼要這樣對我？”
陳凡笑了。
“這不能怪我，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對你不放心。總要找機會讓我看看你對我是不是言聽計從吧？”
馮棟怒道：“可我留在你身邊是因為工作，而且也不是我非要來的啊！”
陳凡攤手道：“那你反抗啊？”
“你為甚麼不反抗？”
“你不想來，誰逼你了？”
“別人讓你來的，你不反抗？”
“你知道我是塊難啃的骨頭，可你為甚麼不拒絕，你還是來了。”
“我現在是你老闆，你的工資是我給的。而我讓你做甚麼你不做，你反抗我？”
“這就是你的理論？”
馮棟目瞪口呆。
“我...”
陳凡伸手攔住他，淡然道：“我說的不夠清楚嗎？”
“兩個選擇，要麼，處理他；要麼，處理你。”
馮棟扭頭看了眼唐龍，後者眉頭緊皺。
他也看出來了，陳凡在故意為難馮棟。
“大棟，動手吧！”
“挨一刀，我死不了！”
“要是別人下手，我才活不了。只要你給我一刀，我就能離開，而且可以當做甚麼都沒發生，這對我很划算啊！”
馮棟咬了咬牙，拿起手機就準備打電話。
陳凡起身一腳踢了過去，馮棟的手機飛了出去，砸在地上。
馮棟大怒。
“你到底...”
可不等他起身，邱大鵬從背後一把摁住了他。
“你幹啥？”
“你想幹啥？”
川子撿起地上的匕首，朝著唐龍走了過去。
馮棟臉色大變。
“住手，住手！”
可他一旦被大鵬控制，想掙脫大鵬的力氣，可不是容易的。
陳凡抬起手，李川停下腳步。
唐龍怒道：“你們想幹甚麼，都衝我來！”
“大棟跟你們一夥的，你們為難他幹甚麼？”
陳凡蹲下身，看著眼前的唐龍笑了。
“說實話，此時此刻，我對你興趣不大！”
“不管你是誰派來的，也不管你對這個工作到底有甚麼多餘的想法。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
伸手一指馮棟，陳凡笑呵呵的。
“大鵬，鬆開他。”
大鵬鬆手，陳凡起身坐回沙發上。
馮棟豁然站起身，怒道：“你到底要幹甚麼？”
陳凡攤手道：“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
“我只是想把這件事處理掉。你跟他，關係不一般吧？那看在你的面子上，讓他挨一刀，這件事就過去了，真的很便宜他啊！”
馮棟怒道：“可以把他交給警察啊！”
陳凡笑道：“我自己能處理的事情，為甚麼要麻煩警察？”
“他肯定很缺錢吧，要不然為甚麼要幹這種髒活？”
此話一出，馮棟臉色又僵住了。
扭頭看了眼唐龍，他似乎想到了甚麼。
陳凡道：“入室殺人，雖然未遂，好歹也得坐幾年牢吧？”
“這幾年，他就別想著賺錢了。”
馮棟眉頭緊皺。
唐龍似乎想通了甚麼，急忙道：“大棟，你走！”
“讓他們自己動手，你千萬別上當，只要你敢給我一刀，你，你就回不了頭了，讓他們來，是死是活我聽天由命！”
“我看出來了，他在玩咱們兩個，你千萬別上當！”
馮棟沉默著。
他怎麼會看不出來？
可...
可他做不出決定啊。
而且，陳凡提醒了他。如果現在馮棟轉身出去報警，唐龍肯定要死在李川手上。
上次撞死三個人到現在都還沒定型呢，再死個唐龍，還是入室殺人未遂的傢伙，陳凡肯定還沒事。
可唐龍也不能死！
他們是一起出生入死六年的戰友，雖然分開幾年了，聯絡也不多，但唐龍當初離開的原因，馮棟多少還是知道點的。
他還有自己的責任沒盡，還有自己的事情沒辦完。
他...他不能死啊！
可陳凡卻不打算再給他機會了。
“浪費時間，倒數十秒，你不動，我就讓川子下手。”
“十...”
馮棟抬頭，眼神顫抖著。
“九、八....三、二...”
陳凡數的很快，根本不給馮棟過多的時間去思考。
唐龍雙眼瞪大，死死的盯著陳凡。
眼看馮棟還沒回應，唐龍知道，他此刻肯定也十分痛苦。
一咬牙，唐龍狠狠的往後仰起頭。
“我草！”
腦袋朝著地板就砸了下去。
馮棟扭頭，眼神驟然一縮，急忙用腳墊在地上。
砰~
這一砸，唐龍拼盡了全力，馮棟的臉色也變了。
本就受傷的唐龍此刻微微有些暈厥，馮棟抽回腳，疼的他幾乎站不住。
“你特麼的又幹甚麼？”
唐龍躺在地上，滿臉痛苦。
陳凡搖了搖頭。
“一！”
聞言，李川提著刀走上前，一把摟住了唐龍的脖子。
馮棟急了，往前一步，急忙去阻止李川，可大鵬又一把抱住了他。
“住手，住手！”
刀，抵在唐龍的脖子上，馮棟掙脫了大鵬的束縛也不敢輕舉妄動，他滿頭大汗，臉上的肌肉也在抽搐著。
扭頭，他看著陳凡，雙腿一彎，直接跪下了。
“陳總！”
“陳總，我...我...我求你了，別玩了行嗎？”
“你...你放過我們，行嗎？”
陳凡一擺手，川子鬆開手回來了。
看著滿臉痛苦的馮棟，陳凡笑了。
“行。”
馮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