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來鄧才鑫家吃過好幾頓飯，這頓是最沒有滋味的一頓。
吃飯的時候他一直在考慮，要不要答應幫這個忙？
以林振興對他的重視程度，只要他去了，這件事大機率能成。
關鍵是這樣做，值不值？
林振興人情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這是一省之內排名第三的大佬，隨便一句話就可以改變很多普通人的命運。
而鄧才鑫雖然是親戚，可畢竟不是楊帆的親舅舅。
從理智上來說，不應該答應這個要求。
但是鄧才鑫為人又挺好，並且在楊帆剛開始創業的時候，給了他一些訂單上的支援。
俗話說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幫一下這個忙，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楊帆在糾結的狀態中吃完了飯，離開了鄧家。
鄧才鑫和張秀雲，一路把他們送上了車。
直到車子開出地下室，完全消失在視線裡，兩人才轉身返回。
坐電梯的時候，張秀雲忍不住問道：“你說小楊能答應幫這個忙嗎？”
“我也說不準。”鄧才鑫搖了搖頭，接著說道：“今天的小楊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在大學裡創業的小夥子了。他是洪城商界崛起最快的老闆，是真正意義上的大人物。這樣的人考慮事情，有他自己的邏輯，咱們是猜不透的。”
張秀雲吁了口氣，說道：“這世上的事變化得可真快！我到現在還記得他第一次來咱們家給你送禮，感謝你給了他訂單的事情。那時候他還沒有跟冰娜談戀愛，我給他倒茶，他一個勁地說‘謝謝阿姨，謝謝阿姨’，那樣子又客氣又靦腆。”
“誰能想到，就是那樣一個又客氣又靦腆的小夥子，現在居然成了一個這麼了不得的人！”
她說這些話時，聲音裡透著一股濃濃的感慨。
張秀英親眼見證了楊帆在很短的時間裡，從微末中崛起，一路走到了今天。
她心裡那種震撼，是外人無法理解的。
鄧才鑫同樣如此。
在體制裡混了二十多年，自認見過不少世面，各種青年俊彥都打過交道。
可是像楊帆這樣，優秀到這個地步的……不僅見所未見，而且聞所未聞。
過了一會兒，張秀雲問道：“如果小楊不同意幫忙呢？”
鄧才鑫回道：“那就說明我沒有升官的命，以後老老實實等退休就是了。”
張秀雲帶著幾分試探地說道：“要不讓冰娜再說說？這丫頭是咱們寵大的，跟咱們很親……”
鄧才鑫打斷道：“不許單獨跟冰娜提這件事！”
“為甚麼？”
“冰娜跟小楊的感情是最重要的，不能因為我這點事，去影響他們。”
“瞧你說的，有那麼嚴重嗎？他們馬上都要有孩子了，能為這點事受到影響？”
“不管會不會因為這件事受到影響，咱們都不能跟冰娜開這個口。你忘啦，連冰娜她爸調到洪城來，都沒找小楊出面。”
“後來他不是去找了關係嘛？”
“那是他主動去找的，沒人跟他開這個口……連冰娜都沒開。”
他們夫妻倆聊天的時候，楊帆和林冰娜已經駛出了一段路。
“你要是不好意思拒絕我大舅，我可以去跟他說。”
車廂裡，林冰娜輕聲說了這麼一句。
楊帆笑著回道：“我不至於臉皮這麼薄，連拒絕人都不好意思。”
林冰娜問道：“那你為甚麼這麼糾結？”
儘管楊帆沒有開口，也沒有露出很明顯的神情變化。
可林冰娜還是看得出來，他在為這件事而糾結。
楊帆頓了一下，回道：“我在考慮，應不應該做這件事？”
林冰娜抿著嘴唇說道：“不管你是怎麼考慮的，都不要因為他是我大舅，而有額外的心理負擔。”
楊帆回道：“放心吧，我知道。”
嘴上是這麼說，可實際上，如果鄧才鑫不是林冰娜的大舅，人家根本不會開這個口。
楊帆也沒必要考慮這件事。
世上的事就是這樣，人情搭著人情，關係搭著關係。
老實說，楊帆並不反感這一點，因為這是人之常情。
連他自己都是這樣。
就比如他有了能力之後，第一時間回饋自己的家庭……幫助楊遠開廠，幫助楊金財和李秀英從農村裡走出來。
楊帆考慮得不是這件事本身，應不應該去做？
而是做完以後，給自己帶來的影響是好還是壞？
如果是好的，那他就去做。
如果是壞的，那他就不做。
……
下午兩點半，將林冰娜送到家以後，楊帆來到了公司。
剛進辦公室，還沒來得及坐下，外面就傳來了敲門聲。
緊接著是陳天智的聲音：“老闆，是我……”
楊帆喊了一句：“進來吧，門沒鎖。”
陳天智推門走了進來。
他直接說道：“老闆，簽證已經辦好了，可以隨時讓鄧經理和海外事業部的兩個員工，前往美國。”
他說的鄧經理就是鄧姍姍，楊帆同意了對方這次一起前往美國。
楊帆點了點頭：“那就讓他們去吧，早去早回。”
“好，我讓人給他們買明天的機票。”
陳天智答應完後，話鋒一轉道：“老闆，有個事跟你彙報一下……”
楊帆順著話問道：“甚麼事？”
陳天智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份檔案，回道：鄧經理想研發一款軟體，這是技術可行性報告，你看一下。”
楊帆開啟看了一下，很快又合上了。
上面有很多英文的專業術語，他看不懂。
楊帆問道：“這款軟體的核心作用是甚麼？”
陳天智回道：“資訊保安防護，有點像360安全衛士。不過功能要強大很多，而且也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楊帆接著問道：“你覺得這款軟體怎麼樣？”
陳天智再次回道：“就這份報告而言，很專業。如果能順利開發出來，對公司未來發展有不小的好處。”
“開發難度高嗎？”
“挺高的……裡面有些加密演算法，我都沒怎麼接觸過。”
“如果開發的話，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鄧經理說，人手足夠的情況下，八個月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