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這頓飯，不止是406幾人一起吃。
林飛宇也過來了。
他聽說向飛透過趙承志的關係，在莞城開了二手車店的事以後，對這個傢伙產生了一定的好奇心。
於是，就過來看看了。
事實上，這並不是他第一次見向飛。
上次他請公司全體員工吃飯的時候，對方也去了，當時他們見過面，還碰了一下杯。
只是那次見面，林飛宇對向飛並沒有留下多少印象。
這也正常。
像他這樣在整個南江省內都赫赫有名的二代，想要認識、巴結的他的人，實在太多了。
向飛在裡面並不算顯眼。
如果不是趙承志給他打電話的時候，特意提到了這件事，他今天根本不會過來。
“林總，我敬你一個……林總，我再敬你一個……”
飯桌上，向飛一個勁地給林飛宇敬酒。
他的心情很激動。
跟省裡三號的兒子在一張桌子上喝酒，這樣的機會對他來說，實在太難得了。
也不止是對他來說，對這個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來說，一樣難得。
正常情況下，這個級別的官二代，普通人是沒有機會接觸的。
向飛雖然有了點小錢，但本質上還是普通人。
如果他沒有獲得趙承志的推薦，如果他不是楊帆的室友，那他很難有和林飛宇打交道的機會。
“向總，你是怎麼想到要去莞城幹二手車的？”
林飛宇抿了口杯裡的酒，順帶問了這麼一句。
與稱呼楊帆時喊“哥們兒”時的那股親切相比，他稱呼向飛的時候，明顯要生疏很多。
向飛滿臉堆笑地回道：“莞城市場大，消費能力強，而且趙總在那裡，各種關係都能擺得平……”
前兩個理由都是次要的。
趙承志的關係，才是最主要的。
中國這麼大，市場大、消費能力強的城市多了去了。
向飛之所以挑中莞城，核心原因就是趙承志的人脈關係。
林飛宇笑了笑，說道：“你倒是挺直白的，一點都不藏著掖著。”
向飛回道：“藏著掖著也沒用，林總你火眼金睛，甚麼事情在你面前，一下就能看個八九不離十。”
“你就別給我戴高帽了……我又不是屬猴子的，哪來的火眼金睛？”
“沒有戴高帽，這都是我的心裡話。我第一次見到你，就知道你是個特別有智慧的人。”
“你從哪兒看出來我有智慧？”
“從頭到腳，每一個地方都散發著一股卓爾不群的智慧……這麼說吧，哪怕是把你放在人堆裡，我閉著眼也能把你找出來！”
不得不說，做生意確實是一件很能鍛鍊人的事情。
別的且不提，光是臉皮這一塊的磨練，就不是其它事情可以比擬的。
向飛說這些漂亮話的時候，臉上一點異樣都沒有，就好像他心裡真地是這樣想的一樣。
看到這一幕的楊帆，不由想起了葉心濤。
葉老闆在接待領導時，也是這樣的神情、這樣的態度。
林飛宇哈哈笑道：“你要這麼說，下次我真得讓你在人群裡閉著眼睛找一下我。”
笑完以後，他和向飛碰了一下杯子，把裡面的酒一飲而盡。
人都是這樣，別管他是甚麼性格，也別管他的身份有多高？
只要他是人，就一定喜歡聽好聽的話。
這是天性，無法改變。
俗話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只要你不把馬屁拍到馬腿上，那麼隨便你拍得多誇張，人家都不會生氣。
不僅不會生氣，大機率還會很開心。
……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林飛宇說自己有點事，先走了。
向飛將他一直送下了樓，還很是體貼地給他拉開車門。
直到林飛宇的車消失在視線裡，才轉身走回飯店包廂。
楊帆見狀，說道：“老二，你至於嗎？”
向飛回道：“當然至於了！林總這樣的大人物，多少人想見都見不到。我難得見到一次，必須得給人家留點好印象！”
楊帆搖了搖頭，說道：“根據我對他的理解，你這樣給他留不下甚麼好印象。”
向飛問道：“會留下壞印象嗎？”
楊帆回道：“那倒不至於……伸手不打笑臉人，你這麼客氣，他怎麼可能會對你有壞印象？”
“那就足夠了！先留點不好不壞的印象，讓他知道有我這麼個人。以後有機會，再繼續留好印象。”
“算盤打得不錯。”
“沒辦法，誰讓我是草根呢……”
“你這話怎麼那麼像老葉說的？”
“沒錯，就是葉總跟我說的。”
“他還說甚麼了？”
“葉總還說，要把溜鬚拍馬當做終身奮鬥的事業……這是普通人翻身的最佳捷徑！”
楊帆聞言，比著大拇指讚道：“精闢！”
這話聽起來好像很不靠譜，也不符合官方所宣傳的價值觀。
然而它就是一個客觀事實。
在這個社會上，普通人想要翻身，最快的辦法就是找到貴人拉你一把。
怎麼找到貴人？
或者說找到貴人後，怎麼才能讓人家願意拉你一把？
不就是溜鬚拍馬，把人家拍舒服了嗎？
其實說溜鬚拍馬不是很準確，應該說提供情緒價值。
很多人都不知道，情緒價值是一種既便宜、又昂貴的東西。
說它便宜，是因為不用花很多錢、甚至都不用花錢，只要你會說話，就可以給人提供足夠的情緒價值。
說它昂貴，是因為這玩意給到位了以後，有相當大的可能，給你帶來豐厚的回報。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各個公司裡，別管是國企還是私企，裡面混得最好的，大機率不是最會做事的。
而是最會做人的。
甚麼叫做會做人？
說白了，就是在跟上級領導打交道的時候，讓人家覺得舒服。
你給領導提供了足夠的情緒價值，領導就會給你進步的機會。
成天只知道埋頭幹活，一輩子幹到死勉強也就是混箇中層。
想要有大前途，必須得深諳溜鬚拍馬……這是這片土地上，千百年來驗證了無數次的事情，
向飛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三哥，我是真地佩服你。不用去討好別人，光是靠自己就能支起這麼大的攤子……真的，我服你，太牛逼了！”
楊帆眯著眼睛回道：“老葉教你的東西，你就這樣用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