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以後的下午，楊帆如約前往洪城大學的校長辦公室。
來之前，他提前給鄭臨舟打了個電話，詢問對方有沒有空。
在得到肯定答覆以後，才動身過來。
“哈哈哈，楊帆同學，總算是把你給盼來了！”
辦公樓的下面，鄭臨舟提前等在了那裡。
楊帆一到，他笑意滿滿地打起了招呼。
楊帆連忙走過去，說道：“校長，怎麼好意思讓你來接我？這不是折煞了我嗎？”
鄭臨舟回道：“我雖然不教你的課，但是算起來，也是你的老師。老師下來接一下學生，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說是這麼說，可實際上，從鄭臨舟擔任洪城大學校長這一職位來，還是頭一回對一個學生如此禮遇。
樓下值班的保安，見到這一幕後，眼睛都瞪圓了。
洪城大學的校長是甚麼身份？
那可是堂堂正廳級領導幹部！
正廳級的領導，對一個學生這麼客氣？
保安以為自己眼花了。
他下意識地以為，那個客氣到不像話的中年男人，並不是校長。
於是，他連著揉了好幾下眼睛……可是再怎麼揉，鄭臨舟山還是站在那裡。
保安最終被迫接受了這個事實——那就是校長，就是洪城大學幾萬名師生的最高領導者
同時，他對楊帆的身份，無比好奇起來。
甚麼樣的學生，值得校長親自下樓來接？
然而很可惜，這個好奇短時間內不會解開。
哪怕保安出去打聽，也很難打聽出來。
楊帆在學校裡的名聲並不是很響亮。
知道他開了公司的人，還沒有知道他是林冰娜男朋友的人多。
打過招呼以後，楊帆和鄭臨舟一起，來到了三樓一間辦公室裡。
一進門，他不由愣了一下。
裡面佈局疏朗、格調清雅，除了一組沙發、一張辦公桌、一面書架、以及幾盆常見的綠植外，幾乎沒別的東西。
說實話，如果不是外面掛著“校長辦公室”的牌子。
光從裡面看，還真難猜得出來，這裡會是一個正廳級領導的辦公地點。
“楊帆同學，嚐嚐這西湖龍井怎麼樣……這是我上次去浙大開會，他們校長送給我的。”
鄭臨舟從辦公桌的抽屜裡，拿出一袋沒有標識的茶葉來。
隨後將茶葉放進杯子裡，用開水一衝……頓時，一股溫潤、清冽、像是板栗、又像是炒豆子的香味瀰漫在口鼻間。
楊帆深吸了一口氣，讚道：“好茶！”
做生意這幾年，他也算是吃過見過。
西湖龍井、武夷山大紅袍、洞庭山碧螺春……這些名茶他都買過、喝過。
其中西湖龍井更是買過、喝過很多次。
可是說實話，這麼香的西湖龍井，還是頭一回碰到。
這也正常。
有見識、有閱歷的人都知道，在這個社會上，真正的好東西，通常情況下根本不會流落到市場上去。
還沒生產出來，就早已經被各種有關係、有能量的人給提前預定了。
像楊帆這次喝的西湖龍井就是這樣。
哪怕有錢，你都沒地方去買。
鄭臨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道：“你喜歡的話，待會兒把剩下的這些帶回去。”
楊帆回道：“無功不受祿，我可不敢佔這麼大的便宜。”
鄭臨舟笑著說道：“談不上佔便宜，就一些散茶葉而已，你不要嫌寒磣就好。”
楊帆笑了笑，沒有回話。
真正算起來，兩人還是第一次正式見面，他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去要人家的東西。
喝了一會兒茶後，鄭臨舟突然說道：“楊帆同學，我這個當校長的，很慚愧啊！”
楊帆聞言，不禁生出了幾分疑惑，心裡暗道：這是玩得哪一齣？
鄭臨舟接著說道：“學校出了你這麼優秀的學生，這麼優秀的企業，我竟然一點都不知情。要不是幾個月前開會的時候，聽林書記提起，我到現在還矇在鼓裡……”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遺憾。
現如今，整個南江省內稍微有點訊息渠道的人，都知道了楊帆的公司。
省內規模最大、盈利水平最高的網際網路公司、和微軟簽訂了合作協議、受到省領導的高度重視……這些條件加在一起，一飛沖天是大機率的事情。
已經有好幾家財經媒體給出了預測，說如果楊帆的公司上市，極有可能會成為省內市值最高的民營企業。
這個預測聽起來雖然有些誇張，但並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因為網際網路企業的估值，遠比實體行業要高。
理論上，只要資本看好，公司的市值可以一直漲下去。
關鍵連微軟都看好了，資本還有甚麼理由不看好？
鄭臨舟非常遺憾，這樣一家公司……一家由他們學校學生創辦的公司，就這樣眼睜睜地錯過了。
如果他能早點關注到楊帆，然後以學校的名義，給予扶持。
那麼今天，他這個校長將會獲得非常豐厚的回報。
這個回報不是經濟上的，而是政治上的。
扶持出一家省內最大的網際網路公司，這個政績甚至能讓他突破教育界的侷限，調任到政府部門去工作。
說到這裡，順帶提一下。
大學裡面的領導，在體制裡面屬於一個特殊的生態位。
他們和政府部門一樣，有著明確的級別。
可是正常情況下，他們又沒辦法像政府部門的領導那樣，去主政一方。
就拿鄭臨舟來說，是正廳級幹部。
從級別上來說，和洪城市長是平級。
可是論仕途發展，他拍馬也比不上洪城市長。
洪城市長這個位置，有著很大的可能走上更高位置。
而洪城大學校長，基本已經固定死了。
這麼說吧，從洪城大學建立以來，除了第一任校長身份特殊，高於正廳級以外。
其它所有的校長，終其一生都沒有獲得進一步使用。
能做到退休的時候，爭取一個副部級待遇，就已經算是難得了。
鄭臨舟還年輕，從年齡上來說，還有進一步發展的可能性。
可是他所處的職位，又限制住了他。
如果楊帆的公司是他扶持出來的，那麼他就有可能打破這個限制。
只是可惜，他沒能慧眼識人，提前押注在楊帆身上。
等林飛宇入股公司，一切都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