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楊帆正摟著林冰娜睡懶覺的時候,一陣手機鈴聲將他給吵醒了。
是向飛打來的。
接通以後,他嘿嘿笑道:“三哥,最近還好不?”
楊帆回道:“有事說事,沒事掛了,別耽誤我睡覺!”
向飛立馬說道:“有事……上次我不是借了你三十五萬嘛,我先還你十萬。”
楊帆揉了揉臉,回道:“那錢不用急,等你寬裕了再還也沒關係。”
“我現在就挺寬裕的。”
“別扯淡了,你連買房的首付都是借的,你寬裕個毛線?”
“沒扯淡,這段時間我在洪城做抵押車,小賺了一筆。”
“賺了多少?”
“不多,就十五萬。十萬還你,五萬留作當運轉資金,正合適!”
楊帆聞言,心裡生出了一股濃濃的驚訝。
從向飛回去到現在,也就半個月的工夫,就這麼一點時間,他居然賺了十五萬?
要知道,他那二手車店是四個人合夥開的。
也就是說向飛賺到手十五萬,意味著整個店賺了六十萬。
半個月賺六十萬,這是甚麼神仙掙錢速度?
楊帆眯著眼睛說道:“老二,你不會幹甚麼傷天害理的事了嗎?”
向飛“嗐”了一聲:“三哥,瞧你說的,我是那樣的人嗎?”
楊帆回道:“你就是。”
“你放心,我沒幹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我就是‘老老實實、本本分分’地做生意。”
“老老實實、本本分分地做生意,半個月就能賺這麼多錢?”
“這還不算甚麼,要是我良心黑一點,多賺二三十萬都沒有問題!”
“你良心不黑嗎?”
“跟你比是挺黑的,可是跟同行比,我簡直就是聖人!”
“行了,別扯那些沒用的了……說說你這錢是怎麼賺的?”
隨後,向飛將這件事給慢慢地講述了一遍。
正常情況下,哪怕是做抵押車。也很難在半個月的時間裡賺到60萬。
畢竟他們才剛開始做這個業務,一些相應的人脈還沒有攢出來。
可是世上的事就是這麼巧。
跟向飛合夥的那個學長黃海清,他的叔叔黃建國前段時間從區公安局長,升任為市公安局副局長,並且兼任了市交警支隊的隊長。
從副處級變為了正處級。
同時也成為了整個洪城,交通管理方面的一把手。
這可給向飛幾人搞抵押車,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原來他們只能在黃建國所在的那個區,開展抵押車業務。
現在,整個洪城都是他們的市場。
除了市場廣闊以外,他們賣抵押車的玩法也和別人不一樣。
別的同行幹這個,常規操作是今天賣給客戶,過個十天半月就偷偷摸摸把車拖走。
反正客戶沒有車本,他們這樣幹不違法。
或者即使他們不這樣幹,車子也會被別的收車隊拖走。
向飛他們不這樣。
他們把抵押車賣給客戶後,那就真的是賣了。
只要客戶是在洪城區域內開,丟了他們包賠。
通常來說,敢這樣賣抵押車,能虧得褲子都不剩。
可向飛他們就是這樣幹了。
敢這樣乾的原因,就是黃建國當上了市公安局副局長,並且兼任了市交警支隊隊長。
收車隊只要敢過來拖車,立馬調全城的監控,然後設卡,連人帶車全部按住。
按完以後,按人頭交錢。收車隊來了多少人,直接一個人罰兩萬。
不交錢的話,把收車隊的車給扣了,然後把人關進局子。
向飛他們幾個人,在一個禮拜的時間裡,先後按住了八支收車隊,總共三十五個人。
除了其中一支託人遞關係,沒交罰款外。
其它七支收車隊,共計三十人,全部交了錢。
總共交了六十萬。
這六十萬有一半到了向飛他們手裡,還有一半分給了辦事的人。
也就是說,向飛他們幹抵押車以來,掙的錢裡面,只有一半是客戶的,另外一半是同行的。
現在,整個洪城的二手車市場,都知道向飛幾人的名號。
周邊幾個城市裡幹抵押車的,更是聽到他們就犯怵。
說起來也有意思,向飛幾人做生意,腦子裡想的完全就是掙錢。
可他們無意中把二手車市場的亂象、尤其是抵押車交易的亂象,給打擊得夠嗆。
現在,但凡是在洪城想買抵押車的,十個裡面最少有八個,都是來找他們。
……
楊帆聽完,好一會兒沒有說出話來。
他早就知道向飛是能折騰的性子,但是真沒想到,居然能折騰到這種地步!
別人賣抵押車是賺小白客戶的錢,他們是賺同行的錢。
關鍵吧,這種操作還讓人說不出不是來。
扣押收車隊,過分嗎?
一點都不過分。
他們敢過來拖別人的車,那別人當然可以扣押他們的車和人。
總不能說,拖別人車的時候他們不講道理,到了別人扣押他們的時候,就要求別人講道理了吧?
世上沒有那麼好的事!
至於法律,不好意思,都幹灰產了,哪來的臉講法律?
就算有臉講,他們也講不過。
畢竟黃建國是黃海清的叔叔,不是他們的叔叔。
楊帆嘖嘖道:“老二,你們這樣玩,不怕碰到狠人嗎?”
向飛回道:“怕甚麼?我們就是狠人啊!現在只要是在洪城幹抵押車的,聽到我‘大飛哥’的名聲,車子白送給他,他都不敢要!”
楊帆嘴角抽了抽:“你最好還是低調點,像你們這樣搞,早晚要出事。”
向飛再次回道:“三哥,沒事的。這年頭,幹抵押車的誰沒有點家底?我跟老黃已經商量好了,誰要是敢拼著家底不要、狗急跳牆搞我們,我們就動手搞他們的家人。媽的,不就是比狠嘛?誰怕誰!”
這樣的話如果是由一個普通的大學生說出來,那麼只會引人發笑。
但是由今天的向飛說出來,一點違和都沒有。
背靠市公安局副局長的關係,在抵押車這個行業裡吃點霸王餐,好像確實沒甚麼問題。
這倒不是說,沒人能治得了他。
而是能做到這一點的人物,根本看不上這點殘羹剩飯。
就拿林飛宇來說,向飛就算跪在地上求對方入夥,人家也不會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