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向飛說得這個“上門洗腳”軟體，明面上是合規合法的，並且確實也挺有前景。
可楊帆還是一點開發的意願也沒有。
原因很簡單，這玩意永遠做不大。
或者說，它只要敢做大，立馬就會迎來鐵拳。
尤其是引發了輿論事件之後，鐵拳到來的速度，會格外得快。
老闆有可能今天還在辦公室數錢，明天就進去踩縫紉機了。
有人可能會問，軟體本身不是合法嗎？
為甚麼出了輿論事件要抓老闆？
因為合不合法，跟進不進去踩縫紉機，並沒有必然聯絡。
甚至合不合法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非常難定義的事情。
換句話說，有些時候，有些人覺得你合法，你就合法。
有些時候，有些人覺得你不合法，你就不合法。
沒有任何道理可講。
向飛想做這個東西，可不可以？
答案是可以。
但是能不能做起來，並不取決於這個東西好不好用，也不取決於他怎麼去運營。
而是取決於，有沒有牛逼的人幫他扛事。
有，那他就可以做。
沒有，那他最好別做。
或者做了以後，要有隨時踩縫紉機的準備。
楊帆吁了一口氣，說道：“老二，雖然我很佩服你‘敏銳’的商業眼光，並且也認可你說的這個東西確實有前景……但是我建議你，別去做。”
向飛問道：“為甚麼啊？”
楊帆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道：“你這副身子骨太弱，隨便一陣風吹過來，就能把你吹得七零八落。”
向飛明白這段話裡隱含的意思。
他帶著試探地問道：“要是有林總加入，能行嗎？”
楊帆嘴角一抽：“他加入這個的可能性，比你出門被雷劈死的可能性都小！”
首先，如果林飛宇加入，能不能把這玩意搞起來？
不用想，百分百能。
憑對方的能量，要是願意為這件事站臺，起碼在洪城、甚至整個南江省，都可以讓這款軟體活得非常滋潤。
但是，林飛宇除非腦子進水泥了，不然的話絕無可能去摻和這玩意兒！
就算他不要臉，他爹也要臉啊！
省委常委的兒子，去搞擦邊軟體……這事要是傳出去，丟人能丟到太平洋！
向飛要是敢去找林飛宇提這件事，十有八九會被直接轟出去。
沒多久，上課鈴響了。
向飛不情不願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很明顯，他對於這個“絕佳”的商機，還是沒有放下。
對此，楊帆是聽之任之。
向飛是打消念頭、還是堅持要做，那都是他自己的事。
每個成年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這是最基本的社會執行規則，沒有人能夠例外。
……
上完一天的課以後，楊帆開車帶著林冰娜，往外語外貿學院的方向趕去。
按說今天是星期一，不到過去吃飯的時候。
可是李秀英特意打了電話過來，說做了米粑，讓他們過去趁熱吃。
順帶提一句，米粑是一種南江省內的傳統小吃。它的做法跟包子類似，但是用的粉不是小麥粉，而是大米磨成的粉。
楊帆和林冰娜有段日子沒吃這種食物了，兩人都有點饞。
於是，就過來了。
保時捷在路上平穩地行駛著，車廂裡，林冰娜用手機連了藍芽，正在播放音樂。
“只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沒能忘掉你容顏，”
“夢想著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見，”
“從此我開始孤單思念。”
“想你時你在天邊，”
“想你時你在眼前，”
“想你時你在腦海，”
“想你時你在心田。”
…
李健那溫潤綿長的歌聲，環繞在兩人耳邊，讓人心裡不由浮現出一股溫馨和感動。
這首經典歌曲《傳奇》，早在七八年前就已經發布了。
但是其真正的爆火，卻是在去年的春晚舞臺上，經過王菲翻唱之後才出現的。
說實話，相比於王菲那空靈清澈、不食煙火的嗓音，楊帆還是更喜歡李健唱的這個版本。
他們倆一個是旁觀者，一個是傾訴者。
一個唱得是雲端宿命，一個唱得是人間深情。
楊帆覺得後者更符合他的心境。
林冰娜將這首歌，迴圈播放了三遍，才停下來。
她突然開口道：“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你，是甚麼感覺嗎？”
楊帆回道：“應該是覺得我長得帥，氣質又好，人又特別聰明……急著以身相許吧。”
林冰娜啐道：“真不要臉！我那時候連你叫甚麼名字都不知道……”
楊帆嘿嘿笑道：“那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你，是甚麼感覺嗎？”
林冰娜順著話問道：“甚麼感覺？”
楊帆回道：“這姑娘也太他媽漂亮了！”
“不許說髒話！”
“這不是髒話，這是發自內心深處、不帶任何浮誇與矯飾的真誠讚美！
林冰娜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說道：“好吧，看在你這樣直白地誇我的份上，說髒話就說髒話吧。”
楊帆問道：“還有更直白的呢，想不想聽？”
林冰娜“嗯”了一聲：“快說快說……”
楊帆清了清喉嚨，說道：“她要是當我女朋友，我願意把自己的肋骨拆下來，給她煲湯喝。”
林冰娜很是嫌棄地“咦”了一聲：“這也太肉麻了，聽得我以後都不想喝排骨湯了。”
楊帆接著問道：“你知道這話是誰說的嗎？”
林冰娜想了一會兒，問道：“不會是你們寢室的向飛吧？”
楊帆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的？”
“你們寢室這些人裡，就他最不靠譜！”
“連你都知道他不靠譜？”
“何止我知道？我們班……不對，我們半個系的女生都知道！”
“他幹甚麼天怒人怨的事了，這麼出名？”
“他先是追我們班一個女生，沒追到。然後追那個女生的室友，又沒追到。再然後追那個女生的閨蜜，還是沒追到。半個月的時間，圍著那個女生的周邊，追了七八個女生，一個成功的都沒有……在我們那裡，有不少女生管他叫‘哥譚市最佳男配角’。”
“甚麼意思？”
林冰娜抿了抿嘴唇，吐出兩個字來：“小丑。”
“哈哈哈……你們也太損了吧！”
楊帆忍不住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