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點多，男生寢室樓下的空地上，406幾人見到了向飛收的那輛，死過兩個人的奧迪A6。
還別說，車子看起來確實狀況不錯。
漆面光滑，黑色典雅，商務氣息濃郁。
鍾惠圍著車轉了幾圈，問道：“老二，這車你準備賣多少錢？”
向飛回道：“最少也得賣個十六七萬吧……”
鍾惠愣了一下：“你這車不是八萬塊錢收的嗎？”
“多少錢收的不重要，重要的值這個價。這車是的頂配，以前上路的時候四十好幾萬。現在的市場價，也差不多要二十萬。我賣十六七萬，已經算是良心了。”
“你怎麼不說它上面死過人呢？”
“死過人怎麼了？又不影響開？你看我，開得不是挺好的嗎？”
“白天開得是挺好的，晚上就難說了。”
向飛撇了撇嘴，說道：“老大，虧你還是大學生呢，怎麼這麼迷信？”
鍾惠沒有回話。
說實話，他平常並不迷信。
既沒有信教，也很少燒香拜佛。
但是和大部分普通人一樣，他還是有忌諱的。
比如這種死過人的車，雖然從科學上來說，確實沒多少影響，但是讓他去坐、或者去開，他會躲遠一點。
也不僅他是這樣，除了向飛外，其它幾個室友都差不多。
楊帆問道：“老二，這車賣的時候，你會跟顧客說明白車況嗎？”
向飛回道：“當然會說了，我會明明白白地告訴人家，前擋風玻璃換了。所以價格比別同款的車，要便宜兩萬塊錢。”
楊帆接著問道：“兩條人命的事呢？”
向飛撓了撓頭，回道：“這個就沒必要說了，不然人家客戶知道了，以後開著多膈應啊……”
楊帆皺著眉頭說道：“你這不是騙人嗎？”
“我沒騙人啊，車況是真的。沒調過表、沒泡過水、也沒有大修過……就換了前擋風玻璃，我也如實告訴客戶。不是我吹，良心賣家也就是我這個樣子。”
“你還良心賣家？我看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
鍾惠插話道：“就老二這個良心，狗都不一定吃。”
向飛回道：“三哥，老大，你們真是冤枉我了。我這麼跟你們說吧，在二手車這個行業裡，我絕對算是良心的了。你們是不知道，那些同行都是怎麼幹的……”
憑良心說，不調錶、不謊報車況，只是隱瞞一下車上死過人。在二手車行業裡，確實算是良心的。
沒辦法，這個行業就是這樣，標準的劣幣驅逐良幣。
你不心黑，你就很難賺到錢。
鍾惠搖了搖頭：“以後我就算攢到錢了，也不買二手車，這玩意兒水太深了！”
向飛拍著胸脯說道：“你在我這兒買，我保證不坑你！”
鍾惠問道：“那要是你被別人坑了呢？”
向飛回道：“怎麼可能？我們驗車的時候，都會帶專業裝置。不敢說百分百確定車況，起碼也能保證百分之九十五。”
“還有百分之五呢？”
“碰到了高手，看不出來，只能認栽。”
這天晚上，向飛沒有回寢室睡覺。
他開著這輛剛收的奧迪A6，搭訕妹子去了。
還別說，這年頭A6是妥妥的豪車，在綠茶婊群體中辨識度很高，相當受歡迎。
向飛當天晚上，就帶走了一個舞蹈系的學妹。
往日他想把人帶走，一般都要花個幾百塊錢，或者買個禮物甚麼的。
這次不用，人家直接上車跟他走。
兩人飯都沒吃，就去了賓館。
滾床單的時候，向飛心裡不由生出了一個念頭：媽的，早知道有輛二手豪車這麼好泡妞，我當初還買個毛的新車啊！
……
第二天是星期五。
早上起來，楊帆洗漱過後，準備去食堂吃早飯。
剛走出寢室門，劉正昌追了上來。
他低聲問道：“三哥，我聽葉總說，你們的工業園已經正式開工了？”
申請工業用地的時候，他就在鵬城，當時還跟著一起去看了。
楊帆點頭道：“沒錯，都開工一個多月了。”
劉正昌接著說道：“我爸想去鵬城那邊開個分廠，讓我問一下你，你那邊有多的廠房嗎？”
楊帆回道：“工業園建起來後肯定有……你爸是想租還是想買？”
“他說價錢合適的話，想買。”
“行啊，到時候讓他去現場看，咱們慢慢談。不過我得事先告訴你，這事沒那麼快，起碼要到兩年以後。你爸要是著急，肯定來不及。”
“不急，現在廠裡的業務主要還是集中在浙省，想去鵬城開分廠，也需要時間準備。過個兩三年，正合適！”
“那就沒問題了。”
劉正昌搓了搓手，繼續說道：“三哥，其實我爸的意思，是想在你的工業園裡入一股……”
“入股？”
楊帆臉上怔了一下。
他沒想到，劉慎遠居然有這個打算。
一個大本營在浙省的人，跑到鵬城和別人一起建工業園……
這事怎麼說呢，倒不是不行。
主要是有點不太慎重。
要知道，他們建這個工業園，資金是用千萬算的。
劉慎遠想入股，總不能只投幾百萬，佔那麼百分之幾的股份吧？
那樣沒多大意思，也不值得特意開這個口。
果然，接下來劉正昌的話，也證實了這一點。
只見劉正昌一臉正色地說道：“我爸說，你要是同意，他想在裡面佔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楊帆眯著眼睛問道：“老五，你爸知道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要多少錢嗎？”
劉正昌回道：“他最近出掉了手上一家上市公司的股份，賬上有三千多萬的現金。”
楊帆聞言，心裡感慨了一句：不愧是浙商啊，這家底，確實不是一般的厚！
三千多萬的現金是甚麼概念？
這麼說吧，你讓一個身家十億的人，臨時拿這麼多錢出來，能把他急成熱鍋上的螞蟻。
甚至說不定，能要他半條命！
楊帆想了一會兒，說道：“這事太大了，幾句話說不清楚……你問一下，你爸甚麼時候有時間？讓他去一趟鵬城，我把老葉和老熊聚到一塊，咱們當面談。”
劉正昌答應道：“好，我待會兒就給他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