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慎遠說是說少喝幾杯,可德國黑啤上了桌,立馬就是一罐接著一罐。
他和劉正昌還有劉正浩,父子三人輪番勸酒。
如果不是餘慧琳攔著,今天這頓飯,楊帆十有八九要酩酊大醉。
不過饒是如此,還是喝得面紅耳赤,走路搖搖擺擺。
吃完飯,餘慧琳特意煮了一碗醒酒湯,端過來,說道:“小楊,你難得來一回,在家裡多住幾天吧……”
楊帆抹了把臉,回道:“餘阿姨,不是不想住,是家裡還有事,真住不了。”
劉正昌接話道:“三哥,這大過年的,不用上課,也不用上班,哪來那麼多事?”
楊帆回道:“我要去冰娜家裡拜年……”
劉正昌拍了下自己的腦袋,說道:“瞧我這記性,把這茬給忘了。”
餘慧琳笑著說道:“既然有正事,那我就不留你了。以後來杭城了,再到家裡來。”
楊帆答應道:“好。”
聊了一會兒天,他在劉正昌的帶領下,來到了二樓的客房。
“三哥,我爸媽有沒有問你……我跟夢萍的事?”
劉正昌問出了自己憋了幾個小時的問題。
楊帆點了點頭。
劉正昌立馬追問道:“那你是怎麼說的?”
楊帆回道:“我說那是你們的私事,我沒有任何意見。”
劉正昌撓了撓頭:“我還以為,你會替我們說兩句好話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股失望。
劉正昌知道,劉慎遠夫妻倆很在意楊帆的看法。
如果楊帆開了口,說不定會讓他們鬆口,同意他和王夢萍的事情。
然而很可惜,他期盼的這件事並沒有發生。
楊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們都是成年人,有權選擇自己的感情。”
劉正昌問道:“你的意思是,支援我和夢萍談戀愛?”
楊帆搖頭道:“我不支援,我也不反對。不過我要提醒你,感情是感情,生活生活。”
劉正昌聞言,沒有回話。
他知道,楊帆是讓他正視,他和王夢萍之間巨大的家庭差距。
談戀愛可以只講兩情相悅,可是結婚,那就牽扯到了兩個家庭。
沉默了一會兒後,劉正昌突然說道:“三哥,你現在也身家大幾千萬了,你就沒有想過,找一個和你門當戶對的女孩子?”
楊帆怔了一下,回道:“冰娜和我就是門當戶對啊……”
劉正昌搖頭道:“她家裡也就是個小康水平,跟你比,差得遠了。”
楊帆笑了笑,回道:“我不在乎這個。”
“你不在乎這個,為甚麼提醒我注意這個?”
“因為我能做自己的主。”
劉正昌的臉上頓時複雜起來。
他差一點忘了,楊帆的身家是靠自己打拼出來的。
“你們的事要靠你們自己去解決,我給不了你們建議。不說了,我得洗澡睡覺了。”
楊帆說完,往衛生間走去。
劉正昌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隨即走出房間,順手把門給帶上。
……
另一邊,李秀紅和王夢萍也到了她們的房間裡。
母女倆坐正在椅子上聊天。
李秀紅興奮地說道:“丫頭,你可真是好眼光,找了個家裡這麼有錢的物件。以後你要是嫁進了他們家,那還不得享一輩子的榮華富貴啊!”
王夢萍問道:“那你覺得我能嫁進他們家嗎?”
李秀紅回道:“咋不能?就你這模樣和身段,配小劉那還不是綽綽有餘!”
“他家裡這麼有錢,可咱們家……”
“他家再有錢,咱們家又不要他的錢。媽把話放這兒,你跟小劉能成,我一分錢彩禮都不要!”
“不是彩禮的問題。”
“那是甚麼問題?”
“你沒發現嗎,他爸媽對我們明顯不感冒。”
“沒有啊,我覺得挺熱情的。剛才小劉他媽,還邀請我們在家裡住呢……”
王夢萍嘆了口氣:“那是看楊帆哥的面子,如果今天是我們兩個人來,怕是連這個門都進不了。”
李秀紅聞言,有些懷疑地說道:“不會吧……”
在她看來,劉慎遠夫妻倆對她挺客氣的。
又是請吃飯,又是主動開口留她在家裡住……比她好些親戚朋友都要熱情。
相比於她的遲鈍,王夢萍則是敏銳地捕捉到了異樣。
比如,劉慎遠夫妻倆雖然客氣,但是除了客套話以外,沒主動和她說過一句話。
這是很不正常的。
劉正昌已經告訴她了,劉慎遠夫妻倆已經知道了他們談戀愛的事情。
一般來說,兒子的女朋友上門,不說包個紅包,最起碼也要拉著好好聊聊天,互相瞭解一下。
可是劉慎遠和餘慧琳沒有。
兩人就像是完全不知道,劉正昌和王夢萍的關係。
如果不是對這段關係不認可,怎麼可能會這樣?
王夢萍嘆了口氣,她開始重新審視自己和劉正昌的關係。
她越是想,越是覺得這件事可能性不大。
腦子裡思緒紛飛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拿出來一看,是一條簡訊。
劉正昌:你睡了沒有?
王夢萍:沒有。
劉正昌:出去走走吧。
王夢萍:太晚了,不合適。
劉正昌:我爸媽是不是跟你說了甚麼?
王夢萍:沒有,甚麼都沒有說。
劉正昌:要不明天你們走的時候,我跟你們一起吧?
王夢萍:你跟我們一起去幹嘛?
劉正昌:去你家拜年啊……
王夢萍:你爸媽不會同意的。
這句“你爸媽不會同意的”,終結了這次簡訊聊天。
劉正昌看著手機螢幕上的資訊,想回復,卻又不知道怎麼回覆?
他想跟王夢萍說:我爸媽是我爸媽,我是我,他們不能干涉我的感情!
可是他沒有這樣的底氣。
他吃著家裡的,用著家裡的。從小到大,他花了自己爸媽數不清的錢。
他實在沒資格說這樣的硬氣話。
這一刻,劉正昌十分羨慕楊帆。
那種我想和誰在一起就和誰在一起的自由,是他體會不到的。
這個晚上,劉正昌和王夢萍都失眠了。
兩人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無法入睡,
他們一個住一樓,一個住二樓,中間明明只有十幾米。
可這十幾米,卻像是一道天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