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說事，沒事走人！”
這是張世友進來後，張堂貴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的不耐煩十分明顯，像是隨時會趕人。
張世友撓了撓頭，回道：“我這不是閒著沒事，想來看看你和小梅……”
話沒說完，就被張堂貴打斷道：“我們用不著你看，你別來添亂就行！”
隨即又補充道：“這些年沒你，我們一樣過得好好的……”
這句話像是一記巴掌，打得張世友臉上火辣辣的。
他想說些甚麼，可上嘴唇和下嘴唇碰了好幾次，只擠出了幾個沒有實際含義的音節，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趙玉梅見狀，去飲水機那裡接了一杯水，遞過來，說道：“爸，你喝水，小心燙。””
“誒，謝謝……謝謝……”
張世友看向趙玉梅的眼神裡，滿滿都是感激。
此刻，他無比感激這個並不怎麼熟悉，卻主動給他臺階下的兒媳婦。
在店裡坐了幾分鐘，張世友帶著試探地說道：“堂貴，晚上咱們一起吃個飯吧……”
張堂貴哼了一聲：“你算老幾？我憑啥跟你一起吃飯？”
張世友臉上一滯：“我……我……”
他想說“我是你老子”，可是又沒有底氣。
一想到自己這些年，沒有盡過一天當爹的責任，他在張堂貴的面前，就非常的愧疚和心虛。
從他來洪城開始，就多次提出，想一起吃頓飯。
可無論是楊愛蘭還是張堂貴，都不同意。
“一家人吃頓飯”這種在普通人看來，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對他而言，竟是如此之難！
張世友的心裡很難過。
坐在椅子上左顧右盼地糾結了好一會兒後，他突然眼前一亮。
張世友轉頭說道：“小帆，我過來這麼久了，還沒請你吃過飯，你今天有時間嗎？”
楊帆頓了一下，回道：“我晚上要跟我女朋友一起吃飯……”
張世友立馬說道：“正好，你把她也帶來……照規矩，我這個當姑父的，還要給她見面禮嘞！”
聽到這話，楊帆一時間也不好拒絕。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長輩客客氣氣地請吃飯，還要給見面禮。
自己一口回絕了，不大合適。
想了一會兒，楊帆開口說道：“姑父，也別出去吃飯了，晚上去食堂那邊湊合一頓吧。”
張世友連忙回道：“好，就去食堂，就去食堂……”
對他來說，去哪裡吃飯不重要。
重要的是跟老婆孩子一起。
……
從數碼店離開以後，楊帆往寢室走去。
半路上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拿出來一看，是葉心濤打的。
楊帆按下接聽鍵，開口說道：“老葉，有事嗎？”
電話那頭，葉心濤有些遲疑地回道：“老弟，有個事我拿不準主意，想問問你的意見……”
楊帆問道：“甚麼事？”
隨後葉心濤把他這兩天遇到的一件事，給簡單說了一遍。
作為身家幾千萬的老闆，葉心濤在觀瀾地區的製造業裡，也算是小有名氣。
人就是這樣，有了財富和名氣以後，自然而然就會有各種各樣的人和事主動找上來。
葉心濤也是如此。
他在朋友的介紹下，認識了一個名叫買剛軍的老闆。
這位買總經營了一家服務公司，做的事情是幫助高淨值人群移民……也就是移民中介。
買剛軍跟葉心濤說，只需要幾十萬，就能幫他拿到外籍身份。
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是80萬，英國、法國、德國是100萬。
或者想要別的國家也行，只要報得上名字，都可以操作。
葉心濤剛開始，直接一口回絕了。
他在中國過得是“洗腳洗到腿發軟，數錢數到手抽筋”的快活日子，幹嘛要移民？那不是吃飽了撐的嗎？
況且他還不會外語，出了國，立馬變成了睜眼瞎。
他才不幹這個傻事。
可是買剛軍說，拿外國籍並不代表要去國外生活。
葉心濤拿到外籍後，完全可以繼續待在中國，甚麼都不會影響。
不僅是不會影響，而且還會有很大的便利。
比如做生意這一塊，一箇中國人跟一個有著外籍身份的華人，在某些時候所受到的待遇，那可是有很大不同的。
買剛軍離開前，意味深長地說：“葉總，你想想看，為甚麼那些大老闆、大富豪都成片地往外面跑？他們能掙到這麼多錢，總不可能比普通人笨吧？”
“你也是白手起家的人，甚麼事都見過。你應該知道，咱們這個社會就是這樣，生意人再有錢，他也僅僅就是生意人……甚至很多時候，想安安穩穩當個生意人都做不到。”
“葉總，你能有今天，那是赤手空拳，低頭奮鬥，吃了不知道多少苦換回來的。可我說句不該說的，如果有人看中了你辛苦打下的基業，只需要一句話，就能讓你光屁股滾蛋！”
“你要是不服氣，人家還能送你進去坐牢，你信不信？沒辦法，誰讓你是個沒有背景的草根呢！”
“可你要是有了洋人的身份，那就完全不一樣了。一個電話打到大使館，真地會有人給你出頭。”
“花個幾十萬，給自己買一個靠山，難道不值嗎？”
……
楊帆聽完，沉默了好久。
買剛軍說的話雖然有那麼一點誇張，但就是社會的現狀。
財富這個東西達到了一定級別，沒有與之相匹配的人脈關係，確實容易害了自己。
對一個草根來說，掙到錢後移民，的的確確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葉心濤接著問道：“老弟，你說怎麼搞？我要不要聽那個買總的，花錢買一個外國籍？”
楊帆吁了一口氣，回道：“你想買的話可以買，不過別買國外的，買香江的就行。”
葉心濤繼續問道：“有甚麼講究嗎？”
楊帆再次回道：“香江是中國的領土，你把戶籍轉過去，你還是中國人……並且外籍能享受到的福利，香江戶籍基本都能享受到。”
葉心濤吁了一口氣，說道：“老弟，我覺得只要在中國生活就是中國人，有沒有中國國籍不重要……”
楊帆果斷地回道：“老葉，你有中國的國籍，你的子孫後代就是中國人。你沒有，他們就是異鄉人……這一點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