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李秀英將碗筷收拾好，拉著林冰娜高高興興地逛街去了。
楊帆本來也想去，可是被攔住了。
李秀英說：我跟小林有悄悄話要說，你跟著湊甚麼熱鬧？
於是楊帆就留在家裡，一邊看電視，一邊等她們回來。
他看得是大名鼎鼎的抗戰劇《亮劍》，正看到李雲龍對張大彪說的那句名言：甚麼他孃的精銳，我就不信這個邪，老子打的就是精銳！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拿出來一看，是劉正昌打的。
楊帆按下接近鍵，問道：“老五，有事嗎？”
電話那頭，劉正昌語氣莫名地回道：“三哥，出事了。上個禮拜挖了老二牆腳的那個學長，今天早上在學校附近的賓館外面被人給打了。”
“打得很重，斷了幾根肋骨，兩隻手也骨折了，現在人在醫院……聽說李若芸還在那裡哭呢。”
楊帆聽完，頓時愣在了原地。
他心裡立馬生出了一個判斷：是向飛乾的。
不僅他有這樣的判斷，劉正昌也一樣有。
只聽劉正昌繼續說道：“今天早上去食堂吃飯的時候，老二哼了一路的《好日子》……”
這下，楊帆基本確定了，就是向飛乾的。
他開口問道：“老二現在人呢？”
劉正昌回道：“開著車走了，我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楊帆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事情已經出了，再說甚麼也沒用了……你和老六這段時間小心點吧。”
劉正昌“嗯”了一聲：“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楊帆沒了看電視的心情。
雖然他的眼睛還盯在螢幕上，可是心裡卻是思緒紛飛。
在這一刻，楊帆深刻地體會到了，錢這個東西的兩面性。
它可以讓人擺脫困頓，也可以讓人驕奢淫逸。
它可以讓人不再自卑，也可以讓人肆意妄為。
它就像是一面放大鏡，把人身上的某些特性，無限放大。
楊帆想起大一剛開學時的向飛。
自卑、要強、刻苦……為了掙一點生活費，能站在美食街上，發一整天的傳單。
再看看現在的向飛。
自大、狂妄、放縱……有錢之後，大把地揮霍，甚至花錢找人對自己的情敵下手。
這些都是錢鬧的。
楊帆在心裡問過自己很多次：如果當初不給向飛提供兼職的機會，那現在會是甚麼樣？
可惜，世上的事沒有如果。
……
另一邊，十幾公里外的一家飯店裡。
包廂的主位上，向飛從椅子上站起來，一邊往杯子裡倒五糧液，一邊朗聲說道：“哥幾個，今天辛苦了……來，我敬你們一杯！”
說完，端起杯子和幾個年輕男人碰了一杯。
其中一個染著黃頭髮的男人回道：“向總客氣了，以後有甚麼用得著我們兄弟的地方，儘管開口……別說是揍個人了，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是你向總一句話的事！”
這話一出，包廂裡頓時響起了陣陣附和聲。
“沒錯，咱們都聽向總的……”
“向總讓我們幹甚麼，我們就幹甚麼！”
“兄弟們，咱們敬向總一杯！”
…
向飛喝著杯裡的五糧液，聽著耳邊的恭維聲，有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他大手一揮道：“今天干活的兄弟，每人再加五百！”
“向總大氣！”
“向總牛逼！”
“向總萬歲！”
…
沒錯，就是這些人，今天上午將熊誌慶給打進了醫院。
他們原本是附近的社會閒散青年，成天遊手好閒、不務正業。
因為其中有一個人幫工作室賣過外掛，從而認識了向飛。
這次向飛被綠，心裡咽不下那口氣，就找到了他們。
讓他們幫忙，狠狠教訓一頓熊誌慶！
不得不說，這些人幹正事沒用。
但是辦一些偷雞摸狗打悶棍的事，卻是很在行。
向飛是前天中午提了這件事，今天早上他們就把事給辦了。
不僅辦了，還辦得相當漂亮。
打人的地方沒有監控，動手的人又帶了頭套、換上了統一的廢棄工作服。
熊誌慶被打以後，到現在都不知道是誰幹的？
這頓飯，向飛吃了很久。
他心情大好，連開了四瓶五糧液。
直到喝得醉醺醺、兩腿發軟，才返回學校。
好在他現在雖然志得意滿，但基本的安全意識還是有，知道喝多了酒不能開車，讓店老闆給他聯絡了代駕。
……
晚上八點半，406寢室的人都到齊了。
向飛睡了一個下午後，人也醒了過來。
劉正昌走過去，開門見山地說道：“老二，今天的事……你過分了。”
向飛故作不解地反問道：“老五，甚麼事？”
劉正昌皺著眉頭說道：“老二，你這就沒意思了吧？大家都是哥們兒，難道這事連我們也瞞？”
向飛臉色不變地回道：“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劉正昌臉上一抽。
他沒想到，都到了這個地步，向飛還不承認。
劉正昌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老二，我跟你說過很多次，咱們幹得是撈偏門的活。要低調，低調……你為了個女人，把人打成那樣，有沒有考慮過後果？”
向飛一臉無所謂地說道：“能有甚麼後果？咱們學校附近，哪天不出現個幾起打架鬥毆事件？不一樣屁事沒有？”
“好，你承認是你乾的就好！你知不知道，你打的那個傢伙是本地人？”
“本地人怎麼了？本地人頭就大一點？”
“頭大不大的，咱們先放一邊。你有沒有想過，我是浙省人，你是冀省人，咱們跑到南江省來撈偏門，本來就已經算是撈過界了。現在你還幹出了把人打進醫院的事，如果被人家查出來……”
“查出來我一個人扛！”
“你扛得住嗎？”
“怎麼扛不住？不就是花錢嘛？我花就是了！”
劉正昌聽完，嘆了一口氣，好一會兒才說道：“老二，你好自為之。”
說完，轉身回自己的床位去了。
從一起推銷手機，到賣外掛，再到後來的開工作室……他們的感情一直很好。
哪怕中間出了向飛和李若芸談戀愛的事，劉正昌也沒有真正地見怪。
可是今天，兩人之間的關係出現了裂痕。
劉正昌第一次覺得，向飛不是一個合適的合作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