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又喝了一會兒茶,楊帆和林冰娜踏上了返回的路。
五菱宏光一路飛馳。
車上,兩人聊起了天。
楊帆開口道:“冰娜,你可是答應了我媽,以後常來吃飯的哦……”
林冰娜回道:“我就是隨口說說的,不能當真。”
楊帆笑著說道:“那可不行,我媽都當真了。你要是不來,以後她去學校請你。”
“別,你跟阿姨說,讓她千萬別來……”
“她不來可以啊,那你過去唄。”
“我有空再說吧。”
“有空?”
“我儘量去吧。”
“儘量?”
……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林冰娜答應,每隔兩個星期過來吃一頓飯。
這個頻率離李秀英要求的差了一半。
她是希望每個週末,楊帆都帶著林冰娜回來吃飯。
兩人聊了一會兒天,林冰娜突然話鋒一轉道:“昨天Grace給我打了電話,說她過幾天想到洪城來玩。”
楊帆臉上怔了一下,隨即問道:“Grace不是在鵬城上初中嗎?現在又不是暑假,也沒有長假……她不用上課的嗎?”
林冰娜回道:“她上的是國際中學,以後的高中、大學,基本都提前安排好了,沒有甚麼學業上的壓力。平時想請假出去玩,跟學校打個招呼就好了。”
楊帆聞言,嘖嘖道:“還是洋人的命好啊!”
同樣是上初中,國內的學生學業負擔極重。
不僅要學八九門科目,完成數量眾多的作業。
還要應對月考、期中、期末……這些頻繁的考試。
除此之外,他們的時間也被高度擠佔。
好不容易熬到了週末,還要去上補習班、興趣班。
楊帆看到過許多次新聞報道,說國內的中學生,有很多都難以保證八個小時的睡眠時間。
一群十來歲的孩子,為了以後能上一個好一點的高中、好一點的大學。
硬是每天晚睡早起,跟上了磨的驢一樣忙得團團轉。
少年人的意氣、心性、甚至身體,都被消磨地不成樣子。
說實話,如果這樣有一個好結果也就罷了。
可實際卻是如此辛苦了六年以後,一進入大學,立馬放飛自我。
拿他們寢的向飛來說,能從冀省的農村考到洪城大學這樣的211院校,付出的努力肯定不少。
但是上了大學以後,他完全沒有學習的慾望,一點都沒有。
用他的話說:老子真他媽是學吐了!
該讓人玩的年紀,讓人拼命學。該讓人學的年紀,讓人拼命玩。
這是本末倒置。
這也是為甚麼,中國明明有那麼多聰明的孩子,可是在物理、數學、化學……這些理工類科目裡,卻沒有出多少世界頂尖級別的人才。
林冰娜接著說道:“Grace說,想來參觀我們的學校。還說如果我們學校很好的話,以後會考慮來這裡上大學。”
楊帆吁了口氣:“咱們到這裡來上學,要過五關斬六將,一路考過來。她想上的話,隨隨便便就進來了。”
林冰娜回道:“Grace是英國人,她想在中國上大學,可以走留學生途徑。能選擇的名校很多,咱們學校甚至不一定能排上號。”
楊帆很是感慨地說道:“洋人的身份,就是吃香啊!”
……
晚上七點多,楊帆回到了406寢室。
一進門,他不由愣了一下。
只見向飛、劉正昌還有吳百樂,齊刷刷地坐在那裡。
三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像是發生了甚麼大事。
楊帆隨口問道:“你們這是怎麼了?”
向飛撓了撓頭,回道:“工作室那邊出了點事……”
楊帆接著問道:“出了甚麼事?”
向飛再次回道:“咱們學校有個大三的學長,是區公安局局長的侄子。那傢伙不知道從哪兒聽說我們賣外掛?今天找上了門,想要搭一股。”
“那你們準備怎麼搞?同意還是不同意?”
“我們也在商量這個事……媽的,真夠噁心的。這錢還沒掙幾個月呢,摘桃子的人就來了。”
向飛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厭惡的同時,又有幾分慶幸。
他厭惡的是,那個學長仗著家裡有關係,想分他們的錢。
慶幸的則是,劉正昌的父親劉慎遠,早早就把網信辦副主任介紹給了他們。
不然的話,人家今天上門,可不會是好商好量地要求搭一股。
區公安局長是正科級領導,因為所處部門的特殊性,通常情況下又會高配成副處。
也就是說這個學長的關係,和他們的靠山,級別是一樣的。
可是一樣歸一樣,實際上公安部門的權力肯定是要大於網信辦的。
更何況副主任並不能直接當家做主,而局長可是正兒八經的一把手。
因此,向飛他們很是為難。
拒絕吧,雖然後面有人罩著,暫時不會有甚麼事。
可時間長了,說不定人家就會抽冷子搞你一下。
同意吧,那又得分一份利潤出去,他們心裡不甘心。
向飛長長地吁了一口氣,說道:“老五,要不你先給徐主任打個電話吧……看看他怎麼說?”
徐主任就是網信辦副主任,全名徐朝陽。
劉正昌點頭道:“行,我這就打。”
隨後他拿出手機,走到後面的陽臺,打了個電話。
這一打,打了快五分鐘。
劉正昌回來以後,開口說道:“徐主任說,讓我們放心經營,不會有人影響我們……哪怕是公安局也一樣……”
向飛臉上一喜:“收了錢的果然不一樣!”
劉正昌補充道:“可徐主任還說了,能多交朋友,最好還是多交朋友。他可以保住賣外掛的事,可要是咱們不小心犯了事,落到人家的手裡,那他也沒辦法。畢竟網信辦跟公安局是兩個單位,他管不到對方。”
向飛眯著眼睛問道:“徐主任到底是甚麼意思?是讓我們同意呢,還是讓我們別同意?”
劉正昌走到自己的床上,往下一躺,幽幽地回道:“他的意思是,他負責保住咱們的生意,所以該他的錢不能少。”
“咱們要是怕自己出事,那就得額外出錢,把對方給打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