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在世上,有錢和沒錢,真地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概念。
李秀英以前從來沒有想過,他們家有一天能拿出來十幾萬,去給自己的老孃養老。
可現在,這樣的事就是發生了。
第二天上午,楊金財把親家劉開順喊到了丈母孃家的家門口。
讓他當場預估,在這裡建一棟兩層的小樓房,加上裝修,大概要花多少錢。
劉開順給出的數額是13萬左右。
楊金財當場拍板,就這樣定了。等宅基地的手續下來了,直接開始建!
屋裡,查三妹一邊搖頭一邊說道:“哪能讓你們給我建房子?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再說了,我都是黃土埋到脖子的人了,住那麼好的房子幹嘛?”
“我就住在這裡,甚麼時候死了,就甚麼時候睡到後頭山上去……”
李秀英連“呸”了好幾聲,說道:“媽,不許說這種不吉利的話?你身體這麼好,肯定能長命百歲的!”
查三妹一臉固執地說道:“百歲不百歲的,以後再說。反正別在我這裡建房子,就是建了我也不會進去住。你有你的家、有你的娃哩,我不用你管……”
李秀英早就預料到老孃會是這個反應。
她給了楊帆一個眼神,示意兒子出面,好好勸一勸。
楊帆走過來,開口說道:“外婆,不是我爸媽出錢給你建房子,是我出錢……”
查三妹回道:“這不是一回事嗎?”
楊帆笑著說道:“當然不是一回事了!我爸媽的錢是一塊一塊攢出來的,是辛苦錢。我就不一樣了,我在外面做生意,賺錢可容易了。給你建房子的錢,用不了半個月就能掙回來。”
查三妹拍了他一把,說道:“年紀輕輕的,淨說些不著調的大話……帆伢子,你可得跟你爸好好學學,要腳踏實地!”
李秀英接話道:“媽,小帆他沒說大話……他說得都是真的。”
查三妹知道這一年多來,女兒女婿家發達了。
不過並不知道,具體發達到了甚麼樣的程度。
李秀英倒是和她說過,自己一家人在外面開了店、也開了工廠。
可是查三妹下意識地認為,手機店沒多大,那工廠應該也沒多大。
楊帆拿出手機,開啟相簿,把自己在鵬城拍的一些照片翻出來,說道:“外婆你看,這就是我在鵬城開的工廠,裡面有上百號工人呢……”
查三妹順著楊帆的手指,一張一張地看,一連看了好幾十張,臉上仍有些不可置信。
她這個年紀的老人,思維已經固化,認知也出現了停滯。
俗話說三天兩後晌,雞窩裡飛不出金鳳凰。
她無法相信,才一年多的時間,楊帆就做出了這麼大的事情。
李秀英接著說道:“媽,你要是不信,我這就把大姐喊過來……她前兩個月去小帆的廠裡看過,你可以當面問她。”
說完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李秀紅的家離這裡不遠,只有五六里路,騎腳踏車十來分鐘就到了。
她接到電話後,立馬趕了過來。
在李秀紅繪聲繪色地描述下,查三妹這才相信,楊帆確實是一個大老闆!
自己才十九歲的外孫,竟然是一個大老闆?
查三妹有種做夢的感覺。
楊帆笑呵呵地說道:“外婆,我沒騙你吧?建房子這點錢對我來說,真地不算甚麼。只要你住得開心,別說是建個兩層樓,就是十層樓,也是小菜一碟!”
查三妹回道:“你有錢就攢起來,留著以後娶媳婦兒用……我這裡不用你管。”
楊帆一把攬住她的肩膀,說道:“外婆,從小到大都是我吃你的,花你的。現在我有這個能力了,你就讓我好好孝敬孝敬你……”
李秀英附和道:“媽,你就聽小帆的吧!”
李秀紅也跟著說道:“媽,小帆是個好孩子,你不要冷了他這份孝心!”
在兩個女兒的輪番勸說下,查三妹預設了下來。
她雖然老了,但也不是那種完全不懂變通的老人。
在確認楊帆給她建房子,不會影響到自己以後,她也就沒有了拒絕的理由。
……
中午,幾人一起留在這裡吃午飯。
李秀英的弟媳婦——王春花,得知楊帆要給查三妹建房子,立馬趕了過來,幫忙洗菜做飯。
她的臉上滿滿都是笑意。
這棟房子說是給查三妹建的,可老人百年以後,房子自然是要給兒子和兒媳婦。
也就是說,這棟房子遲早會是她的。
十幾萬的東西,沒出半分力氣就到手了,這都不是天上掉餡餅,而是天上掉金疙瘩!
王春花連跟楊帆說話的聲音,都不自覺地帶上了三分討好。
她現在特別慶幸,以往丈夫給外甥零花錢、以及送零嘴的時候,她這個舅媽從沒有表露出不滿。
不然的話,此時此刻,她還真沒臉見楊帆!
吃飯的時候,李秀英的心情非常好。
平時不怎麼喝酒的她,特意提出想小酌幾杯,慶祝一下。
王春花就是開小賣部的,聽到姑姐想喝酒,立馬騎上腳踏車,踏板踩得飛起。
沒一會兒的功夫,就把店裡最好的酒給拿了過來。
李秀英一連喝了好幾杯,臉都紅了,還沒有停下。
楊帆見狀,說道:“媽,差不多就行了,小心喝醉了。”
楊金財擺了擺手,回道:“沒事,你媽高興,就讓她多喝點,大不了今天就在這裡睡。”
李秀紅插話道:“我今天也在這睡,正好我們娘仨拉拉家常。”
楊帆不再多說,埋頭吃起了菜。
果然,這頓飯吃完,李秀英有了幾分醉意,並且打算留在這裡休息。
楊帆說好明天來接她,隨後開上車,和楊金財一起回去了。
車子開出一段路後,楊金財面帶感慨地說道:“你外婆苦了大半輩子,也該過點好日子了。”
楊帆贊同地點了點頭。
即使他沒有親身經歷那個年代。
可也能想象得到,一個女人在物資極度匱乏的時期,獨自撫養大三個孩子,這其中蘊藏著何等的艱辛?
不要說那個年代,就是放在今天,能做到這一點的女人,也是鳳毛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