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堂貴是國慶節的第二天,辦訂婚宴。
楊帆幾人是國慶節當天早上,從洪城出發,趕往老家。
本來昨天晚上就可以回來的。
可是昨天下午五點多,劉盈盈帶著女兒楊婉晴到了洪城,跟他們一起回去。
楊金財和李秀英捨不得剛滿月的孫女一下火車,又要坐小車。
就留在洪城休息了一晚上。
上午八點多,帕傑羅飛馳在高速路上。
車廂裡,幾人聊起了天。
李秀英開口問道:“盈盈,你媽咋沒跟你一起來?”
劉盈盈回道:“她說阿遠一個人在那裡,她不放心,要留下來給阿遠洗衣做飯。”
李秀英滿臉笑意地說道:“小遠有福氣,碰到了這麼好的丈母孃……比我這個親媽都周到!”
錢滿鳳現在對楊遠,可以說是比親生兒子都親。
她兒子在家裡上初中,學業繁重,她不回去照顧。
楊遠的模具廠裡忙,她天天跟在後面噓寒問暖,端茶送飯。
劉盈盈好幾次打趣道:媽,哪有你這樣的?這些年,我們姐弟仨加起來,都沒被你這樣寵過。
錢滿鳳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可實際,她心裡早就打好可算盤。
錢滿鳳是有生活閱歷的人。
她知道,在這個社會上,想要出人頭地,光靠自己奮鬥是沒用的。
或者即使有用,過程也會極為艱辛。
最好、最快的辦法,一定是靠貴人拉一把。
這一點,在很多年輕人眼裡,可能會覺得有些不恥。
但是在她這樣的中年人看來,卻是再實際不過的。
社會的執行規則就是這樣,你玩單打獨鬥那一套,那你就算累死,也很有可能做不成甚麼事。
但是有個貴人拉你一把,那就不一樣了。
比如此時在鵬城建了廠房、開了工廠、還有二十多套房的楊帆,就是貴人。
他要是願意出手拉一把,那整個老劉家能直接起飛。
錢滿鳳原先打算,把二女兒介紹給楊帆,將這個貴人拉進自己家的門。
可是在見過林冰娜之後,她徹底打消了這個想法。
沒辦法,差距過大,根本沒法競爭。
好在楊帆的哥哥是她女婿,並且兄弟倆的感情極為深厚。
於是,錢滿鳳就把女婿當成了貴人。
她打定主意,甚麼都不管,就把楊遠照顧好。
然後藉著楊遠的關係,沾楊帆的光。
不得不承認,她這個算盤打得很精妙,可行性也非常高。
在楊帆心裡,楊遠這個二哥和楊金財、李秀英一樣,都是世界上最親的人。
只要對方開口,能做到的他一定會去做。
就是做不到,他也會竭盡全力,幫忙想辦法。
車子繼續開了一段路,副駕駛的楊帆開口說道:“嫂子,你給婉晴辦完滿月酒以後,立馬回鵬城嗎?”
劉盈盈回道:“十月四號辦酒,我十月六號回去。”
楊帆接著說道:“要不在洪城住幾天吧,讓我好好帶一帶小婉晴……你們這一去,我說不定要過年才能見到我這個寶貝侄女了。”
楊金財也想多抱一抱孫女。
他跟著說道:“盈盈,要是鵬城那邊不忙,你就聽老三的吧。咱們家在洪城也有房子,裡面都裝修好了……很方便住的。”
小叔子和老公公都開了口,劉盈盈也不好拒絕,就答應道:“行,到時候我跟阿遠打電話……在洪城住幾天。”
……
中午十一點半,楊帆幾人趕到了老家。
剛一下車,楊愛蘭就走了過來,說道:“大哥、大嫂、小帆、盈盈,去我那吃飯吧,都做好了。”
她五天前就回來了,把家裡收拾乾淨,準備訂婚的時候,接待客人。
值得一提的是,張堂貴的新房子已經建好了,裡面颳了白、貼了瓷磚。
雖然家電、傢俱之類的東西還沒買,不適合住人。
但是拿來辦訂婚宴席,卻是剛剛好。
新房迎新人,既氣派,又喜慶!
楊金財擺了擺手,說道:“別去你那裡了,咱們都去金水家吃飯……和爸媽一起吃!”
自從去了洪城,他們兄妹三個,很久沒有跟自己的老父母,坐在一起好好吃頓飯。
楊愛蘭答應道:“好,就和爸媽一起吃。”
一旁的楊帆開啟後備箱,把裡面提前準備的東西拿下來。
沒一會兒的工夫,地上擺了七八個黑色的塑膠袋。
裡面有衣服、鞋子、床單、被套……這些平日裡穿用的東西。
除了這些以外,還有奶粉、蜂蜜、西洋參……等等補品。
都是李秀英去商場特意買的,花了好幾千塊錢。
她平時不在老家,偶爾回來一趟,肯定要給自己的公公婆婆帶禮物,儘儘孝心。
不僅是公公婆婆要帶,連原來有些小齟齬的妯娌,也同樣帶了。
因為宅基地的事情,李秀英曾經和楊帆的三嬸王愛玲,發生過好幾次爭執。
雙方你說你有理,我說我有理,吵得不可開交。
一度鬧得楊金財和楊金水,都心裡不愉快。
在農村,這種事很常見。
別說是妯娌吵架,就是鬧得兄弟反目,打得頭破血流的,也不在少數。
可世上的事就是這麼有意思。
原先他們都在老家,時常見面、磕磕碰碰之下,看彼此或多或少都有一點不順眼。
連帶著那份親情,都寡淡了不少。
現在楊金財和李秀英跳出了農村,去了洪城發展。
原先的矛盾消失不見了。
楊金財家和楊金水家,關係一下親密了不少。
李秀英隔三差五還會跟王愛玲打電話,兩人一聊就是一個多小時……像是親姐妹一樣。
其實這就是標準的遠香近臭,也就是所謂的距離產生美。
隔得近了,看到的都是毛病。
隔得遠了,想到的都是好處。
他們家是這樣,別人家同樣也是這樣。
站在原地聊了一會兒天后,楊帆和楊金財把袋子拎在手裡,往楊金水家裡走去。
沒走幾步,楊愛蘭突然用手指著前面說道:“爸媽來接我們了……”
楊金財抬頭往前方看去,只見兩個老人,正站在幾十米外的拐角處,朝著這裡揮手。
他加快腳步,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