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楊帆在一陣鬧鐘聲中睜開了眼睛。
本來昨晚喝了酒，今天應該睡到大上午才起來的。
可是他跟林冰娜約好了，今天早上要一起吃早餐，所以提前定了個鬧鐘。
穿衣洗漱後，楊帆轉身往外面走去。
向飛睡眼惺忪地在後面問道：“三哥，幹嘛去啊？”
楊帆回道：“吃飯。”
向飛接著問道：“跟誰吃飯？”
楊帆再次回道：“真是屁話，當然是跟女朋友吃飯了！”
“林冰娜？”
“嗯。”
向飛“嘖嘖”道：“大早上的，跟校花吃飯……吃完了是不是還要去約個會？”
楊帆瞪了他一眼：“你管得著嗎？”
向飛回道：“管不著，管不著……不過要是你不去約會的話，給我帶點飯來。我不挑，有甚麼吃甚麼。”
“那你就等著餓死吧！”
楊帆說完，徑直出了門。
開甚麼玩笑，跟林大校花好幾天沒見了……吃完飯怎麼可能不去約會？
不約會，那飯不是白吃了嗎？
二十多分鐘後，東食堂側門的邊上，楊帆見到了林冰娜。
她今天紮了個長馬尾，上身是一件白T恤，下身是一件牛仔褲，腳下是一雙粉色的運動鞋……俏生生地站在那裡，一股青春活力的氣息撲面而來。
楊帆走過去，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
林冰娜下意識地躲了一下，沒躲過去。
楊帆將她的小手握在手裡，打趣道：“怎麼，幾天沒見，不認識我了？”
林冰娜臉上一紅，小聲回道：“哪有……”
說來也很有意思，從鵬城離開以後，她每天都想見楊帆。
可當楊帆真地站在她面前時，她又有一點說不上來的，像是疏離感、又像是新鮮感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她不由有一點害羞。
楊帆牽著她往食堂裡走去，一邊走、一邊問道：“今天想吃甚麼？”
林冰娜回道：“吃拌粉吧，再喝個瓦罐湯。”
楊帆在她的手心裡撓了一下，說道：“你怎麼知道我想吃這兩樣的？難道這就是心有靈犀？”
林冰娜哼了一聲：“誰跟你心有靈犀了？真不要臉！”
進去以後，楊帆讓她在位置上坐下，自己則是去排隊買拌粉。
說實話，去鵬城這一個多月，八大菜系吃了一個遍。但是洪城的拌粉和瓦罐湯，確實沒吃到。
這兩樣東西，出了洪城味道就變了。
楊帆現在確實挺想這一口的。
沒一會兒的功夫，兩人面對面地嗦起了粉。
楊帆開口問道：“冰娜，吃完飯咱們去哪裡？”
林冰娜回道：“回寢室啊……”
楊帆立馬說道：“那怎麼行？咱倆今天剛見面，你就要回寢室……哪有這樣的？”
林冰娜捂著嘴笑了一下：“逗你的啦！吃完飯咱們去圖書館吧，我們一起看會兒書。”
“我不想看書，就想看你。”
“書中自有顏如玉，還是看書吧。”
“身邊都有顏如玉了，還去書中找幹嘛？”
“你嘴這麼甜，是不是在鵬城不老實了？”
“我發誓，絕對沒有！除了廠裡的女員工以外，我沒跟任何一個女孩子說過話！”
“不用發誓，我信你。”
……
吃完飯後，兩人手牽著手往圖書館走去。
算起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在洪城約會。
只是有些可惜，是在圖書館。
按楊帆的想法，他們最好是去逛個街，再看個電影。
看電影的過程中，他找機會嘗一嘗林大校花的唇膏是甚麼味道。
現在去圖書館，顯然是不行了。
洪城大學的學習氛圍很好，圖書館裡人也比較多，在那個地方打kiss，有些不合時宜。
尤其是跟林冰娜這樣的校花打kiss，容易引來廣大男同胞的嫉恨。
他們到圖書館的時候，剛好是上午八點半。
林冰娜輕車熟路地從書架裡拿了一本書，然後坐在了書桌旁。
楊帆看了一眼，封面上的書名是《人與永恆》，作者是周國平。
林冰娜隨口問道：“你喜歡哪個作家？”
楊帆想了想，回道：“我沒有喜歡的作家，只有喜歡的作品。”
林冰娜的臉上怔了一下。
她問過很多人這個問題，但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答案。
林冰娜好奇地問道：“那你喜歡哪本作品？”
楊帆回道：“《黃金時代》。”
“王小波寫的嗎？”
“沒錯……你也看過？”
“看過，但沒看完。”
“為甚麼不看完？”
“感覺有一點那個……”
“那個？你是說關於兩性的描寫？”
林冰娜微不可察地“嗯”了一聲。
她上中學時就接觸過這本小說，但是看到一半，就滿臉通紅地將書給合上了。
沉默了一會兒後，楊帆開口問道：“你最喜歡哪本書中的哪句話？”
林冰娜揚了揚手裡的書，回道：“我最喜歡這句——［真正打動人的感情總是樸實無華的，它不出聲，不張揚，埋得很深。沉默有一種特別的力量，當一切喧囂靜息下來之後，它仍然在工作著，穿透可見或不可見的間隔，直達人心的最深處。］。”
說完，問道：“你呢，你最喜歡哪句？”
楊帆緩緩地回道：“［她竟敢說自己清白無辜，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罪孽。照我的看法，每個人的本性都是好吃懶做，好色貪淫。假如你克勤克儉，守身如玉，就犯了矯飾之罪，比好吃懶做好色貪淫更可惡。］
如果葉心濤在這裡，聽到這句話一定會用力鼓掌，再補上一句：說得好，人生下來就是這個屌樣……我最看不慣那些成天裝出一副正經樣的孫子！
林冰娜看著楊帆說道：“我感覺你好像在解釋甚麼，又好像在掩飾甚麼……”
楊帆一臉正色地回道：“不要瞎想，也不要過度解讀……我們這是在探討文學，文學是不具備現實意義的。”
“是嗎？”
“當然是了！”
“可是我的直覺告訴我，應該不是……”
“直覺會說謊，男朋友可不會。”
“可是我的直覺一向都很準。”
“那是以前，現在你有了男朋友，直覺就不準了。”
“為甚麼？”
“因為愛情會讓人變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