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發誓,他這輩子第一次看到這麼能裝的麵包車!
在今天之前,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一輛平平無奇的麵包車裡,竟然能下來整整二十二個人。
而且這些人全都帶了各式各樣的工具。
鐵鍁、鎬頭、榔頭、鋼筋剪……還有開了刃的消防斧。
鬼知道,在裝了這麼多人的情況下,這些工具,是怎麼塞上車的?
不過還別說,看到自己這邊來了這麼多人,他心裡頓時就安定下來。
熊大昌看到工人們都到齊之後,轉頭說道:“老弟,你跟你朋友先上樓。待會兒我給你打了電話,再下來。”
葉心濤湊過來,低聲解釋道:“女孩子膽子小,別嚇到她了。”
楊帆點了點頭,拉著林冰娜往五樓走去。
他們的身影消失之後,熊大昌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說道:“挑我手筋是吧?好,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
楊帆和林冰娜上樓,回到房間以後。兩人坐在椅子上,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楊帆打破沉默道:“怎麼就你一個人,你姐呢?”
林冰娜回道:“她調到福田那邊去上課了。”
楊帆“哦”了一聲,接著問道:“你是怎麼被那些人盯上的?”
林冰娜頓了一下,很是委屈地說道:“我昨天下了班去超市買東西,出來的時候碰到了那個龍哥。他讓我給他電話號碼,我不給,他就一路跟著我。”
“後來我跑到人多的地方,將他給甩掉了。我本來以為沒事了,可是沒想到,今天早上去上班的時候,剛出門又碰到了他。”
“他說讓我當他女朋友,我不同意,他就攔著我,不讓我走。”
“然後我就躲在樓上不下來,他找了好多人守在下面,還讓人一直敲門……我報了警,可是一點用都沒有。”
“他說要是我不當他女朋友,他就把我抓走……還要把我給賣了……”
楊帆聽完,不由暗道:女孩子長得太漂亮,有時候也是麻煩事。
很明顯,那個龍哥就是對林冰娜起了色心。
不過還好,只是起了色心,沒有喪心病狂到當街搶人。
否則的話,他恐怕都見不到林冰娜了。
在這個天網尚未普及的年代,可有不少年輕的女孩子,在鵬城突然失蹤、了無音訊。
“楊帆,我不想在這裡待了,我想回家,我想我爸媽了……”
林冰娜突然抽泣了起來。
第一次出來打工,就遇到了這樣的事情。她心裡害怕之餘,生出了濃濃的思鄉之情。
楊帆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好,回家,明天我送你去機場……你先給你爸媽打個電話吧。”
林冰娜揉了揉眼睛,拿出手機,開始翻電話號碼。
即將按下撥號鍵的時候,她突然停了下來,說道:“現在不能打,爸媽聽到我的聲音,肯定會擔心的。”
她的語氣中還帶著一股哽咽,正常人一聽,就知道剛才哭過。
楊帆回了句“那你就歇一會兒再打”,接著站起身打量起了屋裡的情景。
這是一套三十來平米的小房子,一室一廳一衛,沒有廚房。
臥室的門是關著的,看不到裡面的樣子。
客廳裡的佈置有些簡陋,除了一套桌椅,和一組雙人沙發外,再沒有別的傢俱。
電器的配備也堪稱原始,只有一個電風扇,和一個熱水壺。
衛生間裡僅有一個帶水箱的蹲便器,連洗手檯都沒有。
不用想,這樣的公寓樓,在鵬城肯定是條件墊底的那種。
楊帆問道:“這個房子是你們租的,還是老闆租的?”
林冰娜回道:“老闆租的。”
楊帆搖了搖頭,說道:“那你們老闆挺小氣的,連一點像樣的傢俱、電器都不給你們配。”
同樣是老闆,同樣是員工宿舍,他在洪城租的房子,連電視機和空調都配上了……比這裡不知道強出了多少。
過了一會兒,林冰娜突然問道:“你和那兩位大叔……是怎麼認識的?”
楊帆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兩位大叔是指葉心濤和熊大昌。
他笑著回道:“我們合夥做了點小生意,然後就認識了。”
林冰娜接著問道:“甚麼小生意?是你手機店裡賣的那些東西嗎?”
“算是吧。”
“甚麼叫算是?”
“你問題怎麼這麼多?”
“我就是有點好奇嘛……”
……
他們兩人聊天的時候,熊大昌已經在安排手下的工人,打掃戰場了。
毫無疑問,二十多名常年幹體力活的漢子,碰到了二十多個精神小夥,完全就是碾壓。
精神小夥們除了幾個跑得快的以外,其他的全在地上躺著。
鮮血在他們的身下,流成了一朵又一朵的花。
熊大昌走到鼻青臉腫、躺在地上大喘氣的龍哥面前,蹲下去,說道:“你不是要挑我的手筋嗎?”
龍哥把頭往邊上一偏,沒有說話。
熊大昌打了個響指,後面的工人立馬遞上來一把砍刀。
他接過刀,用刀面“啪”地一聲抽在龍哥的臉上。
龍哥悶哼一聲,吐出了一口血水,惡狠狠地看了過來。
“呦呵,還挺硬氣。”熊大昌咧了咧嘴,接著說道:“老子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硬!”
說罷,揮著手裡的刀把,再次甩了一記狠的。
龍哥本就發腫的臉,瞬間成了饅頭。
這還沒完,只見熊大昌站起身,一腳踩在他的手腕上,然後揚起刀就砍了下來……
龍哥的眼裡終於露出了恐懼,他沒想到,眼前這個男人竟然如此心狠……想要他整隻手掌。
“不要,不要……”
龍哥滿是無助地大喊了兩聲。
“鏗”的一聲,刀刃砍在了水泥路上,迸射出了一幾顆火星。
是葉心濤扯了熊大昌一把,重心偏移之下,這一刀歪了。
葉心濤開口勸道:“老熊,算了。真廢了他,你免不了要進趟局子……就算擺得平,也得花不少錢。”
龍哥見狀,立馬從地上爬起來,磕頭如搗蒜:“大哥,我錯了,我錯了,你饒了我……你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他知道,再不求饒,自己真要成殘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