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楊遠開著新買的皮卡，帶著楊帆和錢玲玲一起，來到了莞城的小區樓裡。
錢滿鳳已經做好了一桌子菜，在等著了。
幾人坐下，邊吃邊聊。
錢滿鳳盛了滿滿一大碗魚頭豆腐湯，遞過來，說道：“小帆，最近廠裡事很多吧？我看你這幾天好像都瘦了……”
楊帆老臉一紅，回道：“來了幾個新單子，是有點忙。”
他今天白天稱了一下，確實瘦了一斤多。
沒辦法，會所裡的小姐姐們實在太會壓榨人了。
他跟著葉心濤一起，經常是一天加兩三個鍾，怎麼可能不瘦？
錢滿鳳接著說道：“那你多吃點，好好補一補。不然下次你媽來了，可得心疼死。”
楊帆說了句“謝謝嬸子”，埋頭吃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錢滿鳳轉頭說道：“玲玲，你在小帆那裡還好吧？”
錢玲玲回道：“姑，挺好的，楊總很照顧我。”
楊帆抬起頭，插話道：“不是說了嘛，在外面別叫‘楊總’，喊名字就行。”
錢玲玲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比楊帆還大兩歲，如果不在廠裡上班的話，直接喊名字，或者跟著劉盈盈一樣喊“小帆”，都可以。
但是在廠裡上班，她無論如何也不會這樣。
錢玲玲對現在的工作很滿意，不想給楊帆留下不好的印象。
劉盈盈開口說道：“小帆，我聽說廠裡要建食堂了？”
楊帆回道：“沒錯，是要建。順利的話，下個月就能搞好。”
劉盈盈接著說道：“太好了，有了食堂，以後我去上班就不用吃快餐了。”
楊遠接話道：“你心咋這麼多的？娃都沒生下來呢，就想著去上班。”
劉盈盈吃了一口菜，回道：“我都打算好了，等娃生下來，就讓我媽帶，我坐完月子就去廠裡上班。”
“你都是當老闆娘的人了，還上甚麼班？以後在家裡把娃帶好就行了，我能養活你們。”
“那可不行，我才二十二歲……我不當家庭主婦。”
吃完飯，喝了一會兒茶，楊帆提出告辭。
他轉身下樓，出了小區，攔一輛計程車，直接往龍華的方向趕去。
葉心濤給他發了簡訊，說今晚在那邊請保安隊長洗腳，順帶談一談物料的事。
……
半個多小時後，在一家名叫［金泉足浴］的會所裡。
楊帆見到了葉心濤和那名保安隊長。
據葉心濤介紹，該保安隊長名叫李大山。
一個很憨厚的名字。
不僅名字憨厚，人也長得憨厚。
一米八的大高個，平頭，濃眉大眼，厚嘴唇，再加上一張胖乎乎的圓臉……一眼看去，很容易讓人生出一種值得信賴的感覺。
可是就是這樣的人，利用職權把廠裡的物料弄出來低價倒賣，給自己謀私利。
只能說“人不可貌相”這句老話，確實很有道理。
“李經理，楊老弟也來了，咱們開始點鐘吧。”
葉心濤相當給李大山的面子，當著楊帆的面，一口一個“李經理”，叫得十分自然。
李大山回道：“好……我還點昨天的套餐。”
昨天葉心濤給他點的是帝王套餐，四個小時內無限暢玩。
現在是晚上九點，玩上四個小時，就是凌晨一點。
這個時間幹偷雞摸狗的勾當，正合適。
葉心濤拍著胸脯說道：“沒問題，我都安排好了，你直接去666包廂就行。”
李大山滿意地說道：“那我就先過去了，等上完鍾，咱們就辦正事。”
說完，他轉身往一旁走去。
葉心濤看著他的背影，壓低聲音說道：“老弟，這傢伙的胃口變大了。他說這次要八萬塊錢，才給咱們搞物料出來。”
楊帆皺著眉頭說道：“昨天四萬三，今天變成了八萬……這漲價漲得也太狠了吧？”
有經驗的人都知道，幹這種不法的事情，最怕的就是合作伙伴臨時變卦、或者中途加錢。
加錢本身不是甚麼大事，可是這個口子一開，那就意味著雙方之間本就薄弱的信任基礎，又被狠狠地動搖了一次。
葉心濤回道：“他說今天要搞的都是好貨，其中一半多都是IC。我估計了一下，如果他沒說假話，那這批貨最起碼值六七十萬。”
楊帆“哦”了一聲：“這樣啊，那倒不是不行……”
正常情況下，中途加錢肯定是不行的。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只要東西值錢，甚麼都好商量。
葉心濤繼續說道：“我跟他商量好了，只給他五千塊錢的訂金。剩下的錢，看到貨再給。”
楊帆點頭道：“可以，就這樣搞……對了，你安排好人沒有？”
葉心濤回道：“放心吧，都安排好了。從會所出去以後，咱們就不跟姓李的打照面了。”
他找了一個當司機的朋友，還找了一個老鄉。
兩人的老婆孩子他都見過，也知道在哪。
更關鍵的是，兩人之間互相不認識。
幾乎沒有聯手蒙他的可能。
楊帆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那咱們也去洗腳，洗完了就回廠裡等著收貨。”
……
不得不承認，心裡裝了事，洗腳都沒那麼專注。
楊帆躺在包廂的大床上，腦子裡思緒紛飛。
他擔心今天晚上的事會出變故，更擔心李大山做事不謹慎，被人順藤摸瓜查到了自己的身上……
楊帆不夠專注，倒是苦了盡職盡責的技師小姐姐……累得香汗淋漓。
上完鍾後，本來小姐姐還要來個按摩。
別誤會，就是個正經按摩，純粹放鬆的。
楊帆沒那個興致，就讓對方給他捶捶背，聊聊天。
小姐姐自然也樂得清閒。
兩人就這樣一直到下鍾。
葉心濤那邊不一樣，他吃了一粒藍色小藥片，藥效起來後，龍精虎猛，大顯神威……要不是包廂四周用的是隔音材料，準保被一堆客人投訴。
時間一分一秒地度過，很快就到了凌晨一點半。
葉心濤和楊帆再次見了李大山一面，聊了幾句、並且支付了訂金後，兩人出了會所門，往觀瀾趕去。
李大山則是返回自己上班的工廠，開始忙今晚的“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