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晚上咱們一起吃飯吧。”
剛走出幾步,沈月就湊了過來。
她今天穿了件藍色的連衣裙,腳底下是一雙白色的涼鞋。
微卷的頭髮披在兩肩,身上有一種很難形容的知性美。
楊帆回道:“我晚上還有事,看完了劉老師,立馬就要趕回去。”
沈月接著說道:“這麼忙的嗎,連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
楊帆回道:“也不是忙,就是今天正好趕巧了。”
兩人正說話的時候,一旁的李川飛(班長)走了過來。
他清了清喉嚨,說道:“楊帆,大家都交了100塊錢,就你跟嚴學真沒有交……馬上要見劉老師了,你看,是不是把錢交一下?”
楊帆沒有理他,而是轉頭問道:“你們都交錢了?”
沈月回道:“都交了……他一個個問,大家不交覺得很不好意思。”
楊帆聞言,不禁搖了搖頭。
到底是十八九歲的少年,臉皮薄,不好意思說拒絕。
李川飛見楊帆沒有理自己,臉上明顯閃過了一絲怒色。
他再次開口道:“麻煩你把錢交一下。”
楊帆仍然不理。
李川飛一個跨步擋在前面,大聲說道:“你到底甚麼意思?交還是不交,總得給句話吧?”
這話一出,其他的同學都停住腳步,把眼光聚了過來。
楊帆瞥了他一眼,說道:“交不交的,跟你有甚麼關係?”
李川飛回道:“當然跟我有關係了,我是班長!”
“喲,真是好大的官威……你一個連芝麻綠豆都算不上的狗屁班長,哪來的權力收錢?”
“你……你還有沒有一點集體榮譽感?”
楊帆“切”了一聲:“沒有啊,怎麼了?”
李川飛的臉上紅白交加。
他沒想到楊帆竟然一點面子都不要,直接就承認了。
沉默了一會兒,李正飛開口說道:“你要是捨不得這個錢就直說,大不了我替你出了。”
楊帆呵呵笑了兩聲:“大氣是吧?喜歡裝有錢人是吧?那你乾脆替今天來的同學都交了吧。”
李川飛頓時就噎住了。
這裡有十來個人,每人一百,那就是一千多。
雖然他家裡條件挺不錯,但一千多塊錢,也相當於他一個多月的生活費。
他捨不得。
楊帆略帶嘲諷地說道:“沒錢就不要裝逼……趕緊閃開,別擋我的路。”
李川飛恨恨地往一邊走去。
……
十幾分鍾後,病房外的走廊上,楊帆和一眾同學被劉老師的妻子給“趕”了出來。
本來他們都已經進了病房,還和劉老師打了招呼,雙方所談甚歡。
可李川飛把紅包一拿出來,劉老師立馬變了臉色。
問清錢的來路以後,他十分強硬地要求李川飛把錢退還給同學們。
退完錢後,還直接下了逐客令。
劉師母和沈月的關係向來不錯。
她拉著對方的手說道:“月月,你們也真是的。都相處這麼久了,老劉是甚麼脾氣難道你們還不知道?送紅包,那不是找罵嗎?”
沈月朝著李川飛的方向努了努嘴,回道:“師母,我們也不想的,是他硬要這樣。”
“胡鬧!”
劉師母搖了搖頭,接著說道:“原本聽到你們要來,老劉還很高興。現在好了,他連面都不想跟你們見了。”
沈月抿了抿嘴:“那我們下次再來。”
“算了,再過段日子我們都回去了……你們平時也要上課,跑來跑去的不方便。”
“師母,沒關係的……”
“行了,你就聽我的吧。”
劉師母說完,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百元大鈔,塞到沈月的手裡,接著說道:“老劉說了,你們來一趟不容易。他也沒甚麼好招待你們的,就請你們吃個飯吧。”
沈月連忙搖頭道:“師母,這使不得的……”
然而無論她怎麼推辭,劉師母仍然把錢塞到了她的口袋裡。
就這樣,一群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在醫院裡半小時都沒待,就走了出去。
走出醫院的大門時,嚴學真很是感慨地說道:“還是帆哥猜得準,劉老師果然不肯收紅包。”
楊帆拎了拎手裡的果籃,說道:“不止紅包,沒看到連果籃都讓我給帶回來了?”
不止是他的果籃,其他同學的果籃還有花,也帶了出來。
劉老師的態度和以往一樣,堅決不收禮。
這時,沈月朗聲說道:“剛才師母給了我500塊錢,讓我替她和劉老師,請大家吃頓飯。”
聽到這話,眾人的臉色都複雜起來。
其中幾個女同學,更是眼眶都紅了。
一直沒怎麼說過話的程明月開口道:“劉老師還是和以前一樣……哪怕得了病、躺在了醫院裡,他也還是那個愛護自己學生的劉老師!”
沈月走到楊帆的旁邊,壓低聲音說道:“我叫你吃飯,你不去……劉老師和師母的面子,你總得給吧?”
楊帆吁了口氣,回道:“給,必須給!”
長者賜,不敢辭。
這個飯不吃,確實說不過去。
隨後他們在附近找了家小炒店,分兩桌坐下,開始點菜。
……
吃完飯,同學之間敘了一下舊,時間很快到了下午六點多。
楊帆送沈月和程明月回學校。
麵包車在城市快車道上一路飛馳。
駛出幾公里後,沈月開口說道:“楊帆,你暑假的時候回家嗎?”
楊帆搖頭道:“不回。”
沈月接著說道:“那我可以去找你嗎?”
“你別來,來了也找不到我……我得去鵬城。”
“去鵬城幹甚麼?”
“掙錢。”
“哦。”
兩人聊了幾句,嚴學真插話道:“帆哥,你能帶我一起去不?”
楊帆瞥了他一眼:“你去幹嘛?”
嚴學真回道:“跟你一樣,掙錢啊。”
“掙你個大頭鬼,你當鵬城的天上會掉錢呢?你一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學生,你去了幹甚麼?打螺絲還是掃地?”
“我跟著你啊,你讓我幹甚麼,我就幹甚麼。”
楊帆哼了一聲:“我讓你別去。”
嚴學真尷尬地笑了笑,繼續說道:“就不能帶我去見個世面嗎?”
楊帆淡淡地回道:“不要甚麼世面都見,那會害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