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多，楊帆仰躺在數碼店裡玩手機時，葉心濤打來了電話。
他開口說道：“老弟，那450支電動牙刷生產好了，現在正拉出去刻字，明天早上就可以發物流去你那了。”
楊帆愣了一下，有些驚訝地說道：“這麼快的嗎？”
單子是昨天中午下的，到現在為止，也就是一天一夜。
按正常的流程來說，每次生產之前都要轉線……也就是重新調機器、重新上物料，然後重新打一次樣給質檢檢測，確定沒有問題才會繼續生產。
光是這個過程，都需要大半天的時間。
再加上後續的生產、測試、組裝，沒有兩三天是搞不定的。
順帶說一句，其實工廠生產東西，生產450個，跟生產1000個，所用的時間沒有很大區別。
尤其是電動牙刷這種元器件比較多的產品，其最為耗時的並不是生產本身，而是生產前要做的一系列準備。
葉心濤哈哈笑道：“這次是趕巧了，正好這裡電動牙刷的庫存告急了，我就準備讓人再做個1000支出來……結果剛開始生產，你就打電話過來了。”
楊帆“哦”了一聲：“這樣啊……老葉，這次直接寄到我這裡來，我到時候親自給客戶送過去。”
他想試試，能不能透過這次機會，搭上那邊的領導？
［洪城菸草］，那可是個錢多得沒地方花的單位。
到時候送完貨，請領導吃個飯，再送點禮，給人家留個好印象。
這樣一來，以後要是有甚麼好事，領導說不定還會再想著他。
沒辦法，做生意就是這個樣子，想多賺點錢，那就必須得搞好關係。
而像他這樣的草根，自己不去想方設法地經營，關係不可能主動來找他。
葉心濤答應道：“沒問題，都聽你的。”
……
結束通話電話後，楊帆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張堂貴走過來問道：“帆子，又來大單了？”
楊帆回道：“嗯，450支電動牙刷。”
張堂貴笑呵呵地說道：“真好……還是上次那個大美女介紹的嗎？”
楊帆搖頭道：“她舅舅介紹的。”
“就是你上次送禮的那個？”
“沒錯。”
張堂貴嘖嘖道：“這禮送出去還沒一個月，人家就介紹了這麼大的單子，真夠意思的！”
楊帆抹了把臉，說道：“他給我介紹單子，我掙錢，他也掙錢……我們這是雙贏。”
這次的單子，他起碼要拿出百分之三十的利潤來送禮。
林冰娜一份。
林冰娜的舅舅一份。
［洪城菸草］裡面的領導一份。
兄弟倆閒聊了幾句後，楊帆話鋒一轉道：“哥，今天早點關門，咱們一起去給二姑過生日。”
張堂貴答應道：“行。”
……
晚上七點，校外出租房裡的客廳裡，一個16寸加8寸的雙層蛋糕，擺在了桌子上。
楊帆把蠟燭插好，拿出打火機點上，把燈給關了，然後帶著大家一起唱生日歌：“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楊愛蘭的臉上通紅一片。
生而為人，四十餘年裡，頭一次有這麼多人給她過生日。
唱了一會兒後，張堂貴笑著說道：“媽，許願吹蠟燭吧。”
“嗯。”
戴著壽星帽的楊愛蘭答應了一聲。
她雙手合十，默默地念了幾句話，然後朝著蠟燭用力地吹去。
這是她生平第一次，過生日的時候有蛋糕，也是她第一次吹生日蛋糕上的蠟燭。
激動之下，角度和力度沒控制好，十根蠟燭只滅了一半。
楊愛蘭吸了一口氣，又連吹了兩下，才把剩下的幾根蠟燭給吹滅了。
楊帆將燈開啟後，把餐刀遞過去，說道：“二姑，今天你是壽星，你來給大家切蛋糕。”
楊愛蘭“嗯”了一聲，開始一塊一塊地切了起來。
算上楊帆在內，今天共有16個人。
楊愛蘭親自把蛋糕送到了每個人的手上。
到楊帆這裡的時候，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條項鍊，說道：“二姑，這是送你的生日禮物。”
楊愛蘭看著眼前金燦燦的首飾，連連搖頭道：“小帆，這東西太貴了，我不能要……”
楊帆早知道她會是這個反應，直接將項鍊圍在她的脖子上，說道：“不貴，就5克重，千把塊錢的東西……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楊愛蘭手裡拿著蛋糕，不好阻攔，就偏頭想要躲開。
一旁的李秀英按住她，說道：“你自己親侄子孝敬你的，有甚麼不能要的？好好戴著就行了！”
楊帆將項鍊戴好後，打了個響指，說道：“正合適，這東西就是為我二姑做的！”
李秀英打量了兩眼，附和道：“是挺好看的。”
楊愛蘭怔了一下，隨後竟然哽咽了起來。
黃豆般大小的淚珠，從她眼眶裡滾滾而下。
楊帆見狀，連忙問道：“二姑，你怎麼了？是不喜歡嗎？我可以拿去換的……”
楊愛蘭抽泣著回道：“沒有，我……我很喜歡……”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收到金項鍊。
在她們村，像她這個年紀的女人，她大概是唯一一個沒有金首飾的。
對別的女人來說，隔個一兩年添一樣金戒指、或者金項鍊，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可對她而言，那就是奢望。
丈夫外出閒逛，數年不回一趟家。
兒子惹是生非，讓她提心吊膽。
公婆在世時身體不好，需要她伺候……
這些年光是維持住那個風雨飄搖的家，就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別說金首飾，就是新衣服，她一年也捨不得買上一件。
今天，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裡，當楊帆把項鍊戴到她脖子上時……她這些年嚥下去的苦楚，從內心深處一下湧了上來……
難過、酸澀、欣慰、感動……種種情感全都交織在一起。
李秀英摟住她，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不哭了，都過去了……有小帆在，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楊愛蘭吸了下鼻子，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啊，都過去了。
這半年多來，在楊帆的幫助下，她的生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家裡欠的債還清了、新房子建了、兒子的婚事也談妥了……
這些都是她原來做夢都在想的事，現在全實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