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晚飯之前,嚴學真來還車了。
不止還車,他還帶來個扎著紅色絲帶的盒子。
盒子裡面是一條白色的圍巾,沈月親手織的。
嚴學真嘖嘖道:“帆哥,去年徐文君給你織了條圍巾,今年沈月又給你織了條圍巾。她倆還是閨蜜……你準備要哪個?”
楊帆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不是去師大嗎,怎麼還跟沈月湊到一起去了?”
嚴學真回道:“我在師大逛完以後,帶著明月一起,去沈月那裡吃了刨冰。”
楊帆沒好氣地說道:“你可真閒。”
嚴學真嘿嘿笑了兩聲,說道:“帆哥,要我說你也別端著了。沈月長得又漂亮,人又溫柔,還跟咱們是校友……多合適啊!”
“合適個錘子!還有事沒有?沒有滾蛋!”
“那我回去了,車鑰匙還你……對了,油我加滿了。”
嚴學真說完,一溜煙地走了。
楊帆拿著圍巾發了一會兒呆。
上次他送沈月回去,被對方親了一口。
這次,人家又織了條圍巾過來。
簡直就是明著表白了。
楊帆有些感慨,上輩子的時候,他連找個女朋友都費勁。
別說有女孩子主動親他、以及給他織圍巾了,就是他去找女孩子搭訕,也是十有八九要吃閉門羹。
可這一世,他的桃花運好像就沒斷過。
重生半年多,明裡暗裡對他表露出好感的異性,起碼有十來個。
從外觀上來說,楊帆還是那個楊帆。除了髮型精神一點,衣著體面一點,他和上輩子沒有任何區別。
他心裡知道,這些都是錢鬧的。
沒錢的楊帆,靦腆,木訥,不討喜,扔在人群裡沒有幾個女孩子願意正眼看他一下。
有錢的楊帆,自信,大氣,有魅力,是諸多女孩心中的理想物件。
真是有錢男子漢,沒錢漢子難。
腦子裡思緒紛飛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拿出來一看,是一條簡訊。
沈月:圍巾你還喜歡嗎?我第一次給人織,手有點生。
楊帆看著手機猶豫了一會兒,回道:挺喜歡的,謝謝。
沒一會兒,手機又震了一下。
沈月:不客氣,你喜歡就好……明天星期天,一起吃個飯好嗎?
楊帆:下次吧,我明天有事。
沈月:下次是甚麼時候?
楊帆:額……我也說不準,等有空了再說吧……我還有事,就這樣說。
將手機塞回口袋以後,楊帆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世上的事就是這麼有意思。
上輩子他想找個姑娘好好談戀愛,過點成雙入對的正常生活,但是死活找不到。
這一世他放棄了,就想著多掙點錢,沒事洗洗腳、和技師小姐姐談談人生。
可妹子又往他身上撲。
只能說:命運弄人,人生操蛋!
……
吃完晚飯後,楊帆騎著電瓶車,去了生活街上的數碼店裡。
他來得正巧,楊金財剛好在接待顧客。
只見楊金財朝著一個碎髮男孩說道:“帥哥,這款手機可是我們店的最新款。它能打電話能上網,能聽音樂能玩遊戲,還帶手寫和藍芽……功能十分強大。而且還贈送一年的保修,質量方面你完全不用擔心。”
“我們店正在搞開學大促銷的活動,買手機不僅打九五折,還送一副無線藍芽耳機。”
“沒錯,這是這款無線藍芽耳機。漂亮吧?這可是今年最流行的藍芽耳機,年輕人的時尚首選,網上都賣爆了。”
“你可以出去打聽打聽,這條街上的手機店裡,可沒有一家像我們店這麼實惠的。”
男孩很是意動地說道:“把東西拿出來我看看。”
楊金財連忙答應道:“沒問題。”
……
十幾分鍾以後,楊金財的手裡多了十來張紅票子。
他的顧客拿著新手機,戴著無線藍芽耳機,高高興興地出門去了。
“啪啪啪……”目睹整個過程的楊帆,一邊拍手一邊說道:“爸,你太厲害了!”
楊金財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這也是照著紙條背的,還有跟堂貴學的。”
楊帆笑著說道:“那也很了不起了!就你這水平,看店肯定沒問題!”
張堂貴接話道:“這是大舅今天開的第三單……上午的時候,他還賣出去了一部手機和一把電子體重秤。”
楊帆豎起了大拇指:“爸,牛逼!
聽到兒子這麼直白地誇自己,楊金財不禁老臉一紅。
他擺手道:“也沒甚麼……就是運氣好。”
楊帆給他接了杯水,說道:“爸,你適應得這麼快,新店那邊可以提前開業。”
本來他們是打算下個月月初開業的,好給楊金財留出足夠的適應時間。
可現在看來,好像沒這個必要了。
就以楊金財剛才的表現來說,正常接待顧客,已經沒甚麼問題了。
只要新店裝修好,完全可以直接開業。
“我也覺得行。”
楊金財贊同地點點頭,接著說道:“我今天中午去看了,工人師傅正在吊頂,再有個三四天就能搞完了。”
楊帆想了想,說道:“那就下個禮拜四開業,正好趕在週末前兩天。”
楊金財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行,就禮拜四!”
作為一個跟土地打了半輩子交道的農民,楊金財以前從未想過,他能自己開店當老闆。
剛開始的時候,他確實有些慌,怕把事情給搞砸了,虧了兒子的錢。
可當他親自試過以後,卻發現,好像做生意也不是一件多難的事情。
相比於種田時要考慮的諸多因素,比如天下不下雨、甚麼時候去撒肥料、打農藥打多少、穀子的價格跌了沒有……
做生意只需要考慮一點,那就是:怎麼樣讓顧客買單?
實際上,這個世界上的絕大多數職業,包括開店做生意在內,都沒有種田難。
像楊金財這樣,能在農村種幾十畝田,並且把田種好的人,其實是很了不起的。
就這麼說吧,幾十畝田,先不談怎麼種的問題,光是記住它們的具體位置,就不是一件容易事。
換楊帆來,他就記不住。
而楊金財不僅記得清清楚楚,他還能具體說出哪塊田是誰家的,一年的租金多少錢,總共租了幾年……
很多農民活得不如城裡人,不是他們不夠聰明,也不是他們不夠努力。
而是命運使然,他們生來就被限制在了農村。
假如身份互換,假如他們出生在城市,他們一樣可以活得光鮮亮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