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飯以後,喝得酩酊大醉的葉心濤,被楊金財和楊帆扶去了客房休息。
李秀英提醒道:“葉老闆喝的太多了,你們晚上可得多看著點。”
楊帆回道:“媽,你放心吧,晚上我多下來幾趟。”
楊金財開口說道:“老三,你去挨家挨戶通知一下,讓大家晚上都來喝茶。”
老家的習俗,男方家辦喜酒,除了午宴和晚宴這兩頓大席外,晚上還要另擺幾桌果子,請村上的人來喝茶。
這個流程又叫送恭喜,就是表達村民對新婚夫婦的祝福。
在送完恭喜以後,大家還會鬧一下喜公公和喜婆婆。
楊帆伸了個懶腰,說道:“爸,村裡的人都知道我哥結婚,不用特意去喊了吧?”
楊金財正色道:“人家知道是人家的事,咱們去請是咱們的事。這是規矩,不能隨便破的。”
“行,我這就去。”
楊帆答應一聲,接著說道:“爸、媽,你們可得做好準備,待會兒喝完茶,他們可是會在你們的臉上畫畫。”
李秀英拍了下腦袋:“這一天忙的,差點把這事給忘了。金財,快,咱們換舊衣服去……別把盈盈買的這身給弄髒了。”
楊金財擺了擺手:“不換,就穿新衣服。”
李秀英推了他一把:“你是豬油蒙了心啦?這一身好幾百呢,被糟蹋了多可惜。”
楊金財笑呵呵地說:“糟蹋不了,不就是沾一身灰嘛,大不了洗就是了……今天這大喜的日子,咱們就該穿得氣氣派派的。”
聽到丈夫這樣說,李秀英也就沒有再堅持。
……
半個多小時後,在村上轉了一整圈以後,楊帆回到了家裡。
正好這時,楊遠送完了女方家的親戚,也回來了。
楊帆打招呼道:“二哥,都忙完了?”
楊遠抹了把頭上的汗:“忙完了……還別說,這結婚真夠累人的。”
李秀英笑著說道:“這就累了?以前我跟你爸結婚的時候,比這累多了。”
“那時候規矩多、講究多,甚麼祭祖、上香、點燈……一樣都不能少。”
“你爺爺奶奶忙得一天一夜沒沾床,你爸光是騎腳踏車接人送人,就騎了幾十里路。”
“現在好了,能省的都省了,三下五除二就把事給辦了。而且家裡還有車,幹甚麼都方便……你啊,享大福了。”
楊遠撓了撓頭,說道:“以後老三結婚的時候,咱們家還得按今天的標準再來一回嗎?”
李秀英肯定地回道:“當然要了。”
楊帆接話道:“我可不來這些,太麻煩了。我結婚的時候,直接在酒店裡辦婚禮。親戚朋友吃完飯就各回各家,我帶我老婆出去旅遊。”
李秀英看著他說道:“那怎麼行……冷冷清清的,一點也不熱鬧。”
楊帆無所謂地說道:“我自己結婚,自己開心就行了。別人熱不熱鬧,我才懶得管。”
……
沒多久,送恭喜的人陸陸續續地到了。
值得一提的是,送恭喜這個流程不用送禮。
而是五六個人湊成一夥,大家各出幾塊錢,買一串鞭炮,到主家的門口一放,就算是心意到了。
隨著鞭炮聲響,楊遠和劉盈盈拿著煙站在門口,給每個進來送恭喜的人分煙。
楊金財和李秀英也要分煙,除了分煙外,還得和村民們說著感謝之類的話。
氣氛熱烈而又祥和。
這種時候,楊帆是沒甚麼事的。
他隨便找張桌子坐下,嗑起了瓜子。
正嗑得興起的時候,手機響了。
楊帆拿出來一看,是嚴學真打的。
接通後,他直接問道:“啥事?”
電話那頭,嚴學真高聲回道:“帆哥,咱們高三畢業班的幾個同學,組織了一個聚會,你也來參加唄。”
楊帆興致缺缺地說道:“不去,太遠了。”
“你不是有車嗎?”
“有車也不想去,沒意思。”
嚴學真清了清喉嚨:“徐文君和沈月她們都來。”
楊帆不以為意地說道:“那是她們的事,跟我沒關係……你還有事沒有,沒有我掛了啊。”
“別急啊,話還沒說完呢。”
“那你趕緊說。”
“帆哥,你還是來吧。你不來,同學聚會都沒甚麼意思。”
“沒意思你就別去……行了,就這樣,不跟你扯了。”
楊帆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在他看來,同學聚會這種東西,純屬多餘。
同學之間關係好的,平常都有聯絡,不用特意聚。
關係不好的,聚了也是膈應人。
……
幾十分鐘以後,送恭喜的人喝完了茶。
接著,開始鬧喜公公和喜婆婆了。
七八個村民,男的拉楊金財,女的拉李秀英,把他們夫妻倆按在了椅子上,
緊接著,有兩三個人拿出木炭,在他們的臉上左一道、右一道地畫了起來。
人群鬨笑中,楊金財和李秀英都變成了大花貓。
還有好事的,拿出手機就給他們拍張,邊拍邊說:“今天這照片在我手裡,要是不請我喝酒,我可不刪。”
楊金財朗聲道:“不刪你就留著,好看你就多看。”
頓時就有人喊道:“還嘴硬哩,這是沒畫夠,再畫,再畫……”
就這樣鬧了幾分鐘,楊金財和李秀英的臉上全是黑道道,身上也沾了大把的木炭屑。
劉盈盈打來一盆溫水,拿來兩條毛巾,輕聲說道:“爸、媽,洗臉。”
有村民喊道:“金財,秀英,娶了個這麼賢惠的兒媳婦,心裡高興吧?”
楊金財樂呵呵地說道:“高興,當然高興了!”
李秀英也跟著說道:“我家盈盈,那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媳婦。”
聊了幾句閒話後,楊遠拿出煙,給在場的人散了一遍。
然後村民們一一告辭。
婚禮到此刻,就算是正式結束了。
楊帆轉身往客房走去,想看一下葉心濤的狀況。
好傢伙,剛到門口,就聽到如雷般的鼾聲。
他找來一個保溫杯,倒半杯熱水,撒上茶葉,又倒上小半瓶礦泉水。
確認溫度合適後,推門進去,將保溫杯放在葉心濤的床頭。
看了看手機,才晚上九點半。
時間還早,一時也睡不著。
楊帆坐在椅子上玩起了貪吃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