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第三天，下午三點半，楊帆開車回到了老家。
他本來是打算晚點來的，可楊金財不同意，非要他回來吃晚飯。
說是他們家今晚擺了酒，要請幹活的工人師傅，還有家裡的親戚吃飯，他得陪一陪。
楊帆剛下車，正打算喊一聲“媽，我回來了”，廚房裡走過來一個繫著圍裙的中年女人。
是錢滿鳳。
她滿臉笑意地說道：“小帆，回來了啊……”
楊帆愣了一下，說道：“嬸子，你怎麼在這……我爸媽呢？”
錢滿鳳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回道：“今天新房封頂，我過來幫忙做飯……你爸媽在你的新房那裡……”
“哦，嬸子，麻煩你了啊。”
“這有啥麻煩的，我又不是外人……快去新房那裡看看吧……哎呦，可氣派了。”
“行，嬸子，那我過去了。”
楊帆答應一聲，往村東頭走去。
五分鐘後，楊帆在一棟建了一層的毛坯房前，見到了楊金財和李秀英。
他開口道：“爸、媽，我回來了。”?
李秀英抓住他的胳膊，仔細打量了兩眼，又在他臉上輕輕掐了一把，說道：“這次還好，長了一點肉。”
楊金財指了指前方的建築，說道：“老三，你看看，還滿意不？”
楊帆隨口回道：“滿意，很滿意。”
其實現在才第一層，房子就是座裸露在外的鋼筋混凝土，一點美感都沒有。
說滿意只是為了讓楊金財高興。
李秀英說道：“小帆，你幹嘛要挖個那麼大的地下室？捨得那個錢，要我說，還不如多建一層樓。”
楊帆的這棟別墅，是地下一層，地上兩層半。
他們村的人建房，一般都不挖地下室，而是多建個一層或者半層，看起來氣派。
楊帆笑著說道：“地下室冬暖夏涼，適合放東西。”
李秀英埋怨道：“那你也別隻建兩層半啊，咱們村楊老五家裡，都建了四層半……乾脆你也再加兩層，錢要是不夠，我跟你爸掏。”
南江省的農村，近些年有一個特別有意思的現象。
那就是建房子普遍喜歡往高、往大了建。
打個比方說吧，他們村現在大概有九戶人家在建房子。
其中絕大部分都是建三層以上，最高的甚至建了五層。
像楊帆這樣地面上只建兩層半的，僅有兩家。
關鍵是，這些建房子的人，幾乎都會欠賬。
既欠材料錢，也欠施工費。
可即使如此，他們還是要建一個很大的房子。
如果是家裡人口多，沒地方住，那無可厚非。
但是這些人，包括老人在內，最多就是一家六七口。
實際上很多老人，在能照顧自己的情況下，都不願意和兒子兒媳住。
也就是說，他們的房子裡，一般情況下，就是住個四五口人。
這點人口，按說有個兩層小樓，那是綽綽有餘。
可他們不，他們寧可舉債，也要建一棟大房子。
楊帆曾經在家裡問過這個問題，楊金財給出的答案是：死要面子。
吃得差一點，用得差一點，別人不知道。
但是房子矗在那裡，誰都能看見。
很多農村人的觀念是：人家有大房子，你沒有，那就是你沒本事，你不爭氣。
儘管以楊帆現在的身家，別說建個四五層，就是建十層，也沒有問題。
但是這種純粹花錢買面子的事，他不願意幹。
他的別墅，是按照設計圖紙建的，裡面每個地方都有用。
……
兩個小時以後，家裡的親戚還有幹活的工人師傅都到了。
楊金財拿了串鞭炮，去外面“噼裡啪啦”地點了。
接著開始吃飯。
楊帆沒有上桌，而是坐在廚房裡，自顧自地盛了一碗燉豬腳，慢悠悠地吃了起來。
李秀英走過來說道：“小帆，這次是給你建房子，你要去敬酒的。”
楊帆停住筷子，回道：“媽，我不想去……你讓爸去敬吧。”
“每桌敬一杯，好歹意思一下。不然傳出去了，人家該說你有了錢就不認人了。”
“不敬酒就是不認人了，哪有這樣的道理？我就想安穩吃飯，不想喝酒……開了幾個小時車了，胃裡不舒服。”
聽他說胃裡不舒服，李秀英立馬說道：“那就別敬酒了……你在這慢慢吃，我給你煮點粥去。”
旁邊的錢滿鳳接話道：“親家母，你去外面招呼客人吧，這裡交給我就行。”
李秀英笑著說：“那行，那就交給你了。粥煮稠一點，小帆不喜歡吃稀的。”
“知道了。”
錢滿鳳答應一聲，拿起電飯煲的內膽，去米缸那裡裝米。
淘洗完後，插上電源，按下了煮粥鍵。
隨後，她走到楊帆旁邊坐下。
錢滿鳳露出柔和的笑意，說道：“小帆，在學校談女朋友了沒有？”
楊帆頓時就有點心煩。
上次回來的時候，他從李秀英的口中得知，錢滿鳳想把自己的二女兒介紹給他，兩家來個親上加親。
說實話，對這件事，他是敬謝不敏的。
哥哥娶姐姐，弟弟娶妹妹，聽起來好像很不錯。
可楊帆知道，他要是答應了，以後不知道得有多少麻煩。
跟別的女孩子談戀愛，可以高興了就在一起，不高興了就隨時分手。
戀愛自由，沒人管得了他。
可跟自己嫂子的親妹妹，那就不一樣了。
他只要碰了人家，就得負責任。否則的話，兩邊的家長都不會放過他。
所以這件事絕對不行。
重生一回，他要紅塵作伴，瀟瀟灑灑。
被一個女孩子捆死這種傻事，他才不幹！
楊帆心裡一動，說道：“嬸子，我談女朋友了，是我班上的同學……你別跟我爸媽說哈，我想以後給他們一個驚喜。”
錢滿鳳的臉上頓時閃過了一絲失望。
說實話，自從前段時間去過鵬城以後，她就看上了楊帆。
想讓這個年紀輕輕就在鵬城買了房的帥小夥，當自己的女婿。
剛開始的時候，這個想法還只是個苗頭。
可後來她的大女兒劉盈盈，每次跟她打電話，都會反覆告訴她：只要二妹嫁給了楊帆，那以後咱們一家人都會飛黃騰達。
錢滿鳳的心情這才迫切起來。
劉盈盈這麼說的原因也很簡單，她知道楊帆有22套房，並且還在鵬城建了大廠房。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這是一份天大的富貴。
她十分希望，這份富貴能落到她親妹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