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出租房裡準時開飯。
楊愛蘭今天做了四菜一湯。
分別是辣椒炒肉,紅燒魚塊,油燜茄子,蒜蓉青菜,海帶排骨湯。
每道菜都用一個直徑三十厘米左右的不鏽鋼碗裝著,上面配一個勺子,只要不浪費,想吃多少打多少。
楊帆打完菜以後,楊愛蘭又單獨給他端來了一個小盤子。
盤子裡是兩個煎得外焦裡嫩的荷包蛋。
值得一提的是,向飛的女朋友蔡小娟已經來上班了。
她看到面前的伙食時,明顯愣了一下。她的心裡不禁生出疑問:吃這麼好,真地不扣錢嗎?
邊上的趙玉梅推了她一下,說道:“小娟,打菜啊……是沒有你喜歡吃的嗎?
蔡小娟連忙搖頭:“不是,不是……這些我都愛吃的……梅姐,你們吃這麼好,不用交伙食費嗎?”
趙玉梅朝著一邊的楊帆努了努嘴嘴,說道:“老闆沒跟你說嗎?吃多少都不要錢。”
蔡小娟回道:“說了,可我有點不相信……不會以後發工資的時候扣錢吧?”
她從上中學時就開始打暑假工,電子廠、製衣廠、食品廠……她都幹過。
那些廠裡的伙食,不是清水煮白菜,就是土豆燉蘿蔔。
良心一點的,最多也就是加幾塊肥肉片子。
像眼前這樣的四菜一湯,從來沒見過。
甚至她自己平時在學校,都捨不得吃這麼好。
趙玉梅笑著說道:“這才哪到哪?吃完了飯,還有飯後水果呢……明天早上來,還會發純牛奶……咱們的老闆吶,是個大方人!”
說完,她拿起勺子給蔡小娟的碗裡,打了滿滿一勺辣椒炒肉,接著說道:“多吃一點,吃飽了才能好好幹活。”
蔡小娟滿懷激動地“嗯”了一聲。
她現在才明白,為甚麼向飛昨天晚上,一定要讓她過來和室友一起吃飯。
這是替她尋了一份,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工作!
原來她還覺得向飛有些嘴花花,手也有些不老實。
現在看來,自己的男朋友可靠譜了!
……
吃完飯後,楊帆來到自己的房間,準備午睡一下。
剛躺下,手機響了。
是劉少林打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阿帆,我現在在芳草路這邊的派出所……你能不能和堂貴哥一起過來一下?”
楊帆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出甚麼事了?”
接下來,劉少林簡單地把事情給說了一遍。
今天上午的時候,他家裡有個親戚來洪城看病。
他媽打電話讓他去車站接一下。
把那個親戚送到醫院後,返回的途中,他碰到了一輛計程車。
恰好,這輛計程車他認識。
之所以認識,有兩個原因。
第一個,車牌好認。
尾號是老司機一眼就能記住。
第二個,這輛車就是八月份他來洪城的時候,打到的那輛計程車。
當時,司機把他扔到了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讓他走了將近兩個小時,腳都磨出泡了。
本來吧,事情都過去了四五個月。
劉少林心裡也差不多放下了。
因此,今天雖然碰到了,他也沒有作出甚麼過激的行為,僅僅是在車上咒了幾句計程車司機的祖宗十八代。
可是說來也巧,前面的路上好像是發生了車禍,原本正常的四車道一下就變成了雙車道。
然後,理所當然地開始堵車了。
常開車的人都知道,碰到這種情況,只要過去了堵車點,立馬就會暢通無阻。
可你要是堵在裡面出不來,那耽誤個二三十分鐘,簡直不要太正常。
所以劉少林就開始見縫插針。
他是修車出身,對車子的效能比較瞭解,技術也還不錯。
七八分鐘的時間裡,陸續超了十幾輛車。
本來都能看到前面發生車禍的兩輛車了,只需要再往前開個幾十米,就能回到正常行駛的路段。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和那輛計程車發生了碰撞。
他是從從右往左變道, 對方是從左往右變道,恰好碰到了。
正常情況下,從右往左變道,要比從左往右變道的路權大。
也就是說,是計程車司機的全責。
可是他們變道的地方是實線,原則上都不允許變道。
下車以後,兩人為責任的劃分爭吵了起來。
在洪城長期生活過的人都知道,這裡的計程車司機,是一群道德下線非常低的群體。
該名司機在爭吵的過程中,並沒有認出劉少林是自己幾個月前撇下的客人,但是聽出了對方不是本地人。
瞬間他的底氣就上來了。
不僅一口一個“搓你屋裡個娘”,還提出要劉少林承擔此次事故的全部責任。
劉少林頓時就火了。
他實線變道有錯,對方實線變道也一樣有錯。
更何況他還是從右到左變道,路權更大。
就這種情況讓自己負全責,而且還罵人,這誰能受得了?
再加上幾個月前,這名司機還坑過他。
頓時新仇舊怨一起湧了上來,他指著司機的鼻子,嘴上將對方全家女性給艹了一遍。
司機也是個暴脾氣,一拳就砸了過來。
劉少林捱打之後,奮起反擊。
他好歹幹過大半年修車,平常在家也會幫著幹農活,體力還算不錯。
而司機年近五十,挺著個啤酒肚,又因為常年開車,幾乎沒怎麼鍛鍊過。
兩人一交手,他就被劉少林按在地上打。
場面一度挺殘忍。
後來是前方正在處理車禍的交警趕了過來,才將他們拉開。
交警不管打架的事,又重新報了警,叫來警察,把兩人給帶回了派出所。
……
楊帆瞭解完大致的情況後,把趙玉梅叫上,讓她去數碼店看店。
自己則是和張堂貴出發前往派出所。
剛出店門沒幾步,楊帆又覺得兩個人氣勢上不夠強。
想了想後,他給張恆(炮哥)打了個電話,讓對方帶幾個人,直接打車去派出所。
他可是聽說過,計程車司機喜歡抱團。
經常是跟人起了衝突,不管有理沒理,一個電話就搖來十幾個同行。
所以他也多喊幾個人去。
炮哥這幾個月給他推銷產品,掙了幾萬塊錢,手下也聚了七八個小弟。
這些年輕的二愣子,幹別的事可能不怎麼樣,但是去撐撐場面正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