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帆吶，這是現割的牛肉，快嚐嚐炒老了沒有？
“這是今天早上殺的雞，多吃點。”
“這是早上去鄰居園裡討的嫩韭菜，包餃子最香了。”
……
開飯以後，錢滿鳳站在楊帆的邊上，一個勁地給他夾菜。
沒一會兒的功夫，他碗裡就堆了座小山。
楊帆連忙說道：“嬸子，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沒事，難得你上門，嬸子給你夾……”
“嬸子，還是我自己來吧，你這樣我不太習慣……”
“那好，你自己來，千萬別客氣啊！”
錢滿鳳盯著他，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頗有點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滿意的樣子。
楊帆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可又不好說甚麼。
索性不管那麼多，低頭扒飯。
還別說，錢滿鳳的手藝不錯，炒的菜挺好吃的。
尤其是這道小炒牛肉，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
楊帆沒一會兒就炫掉了一大碗白米飯。
吃到一半的時候，錢滿鳳突然開口道：“親家，聽說你們家又要建房子了？”
李秀英笑著回道：“沒錯，給小帆建的……咱們農村就是這個樣子，兩個兒子兩棟房嘛。”
“哎呀，這麼大的事，你也不知會我一聲？我還想著動工的時候，去幫幫忙呢。”
楊金財接話道：“這事才剛開始，鎮政府還沒批，本來打算過幾天跟你們說的。正好今天來了，就當我打過招呼了……先說好，到時候瓦匠活還得麻煩親家公。”
劉開順擺了擺手：“這有啥麻煩的，我就是幹這個的嘛。”
楊金財喝了口啤酒，接著說道：“咱們實在親戚，我就把話往開了說……給別人多少錢，給親家你也一樣多少錢。只要活幹得好，一層一結賬，一分錢都不拖。”
錢滿鳳立馬說道：“甚麼錢不錢的，都是自家人……你們看著給就行。”
說是這麼說，可她臉上的高興卻是壓都壓不住。
手藝人最想幹的，就是結現錢的活。
……
吃完飯，聊了一會兒家常以後，楊帆三人準備離開。
錢滿鳳拎了只綁著腳的大公雞走了過來，說道：“小帆，家裡也沒甚麼好東西。這隻雞養了一年多了，你帶到洪城去吃。”
楊帆還沒來得及回話，劉開順又抱了半蛇皮袋的紅薯，放進了後備箱。
李秀英連忙說道：“哪有吃了飯還拿東西走的道理，傳出去讓人笑話……親家，你們快拿回去。”
錢滿鳳回道：“小帆難得來一趟，我也沒讓他吃好飯，帶點東西回去，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我吃好了，吃得飽飽的。”
楊帆摸了摸肚子，接著說道：“嬸子，東西就不要了……我們學校不讓帶家禽進去。”
錢滿鳳看著他說道：“你不是在外面租了房子嗎，就放在外面，甚麼時候吃就甚麼時候殺。”
楊帆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對方連他在外面租房的事情都知道。
不過轉念想想也正常，這事十有八九是經楊遠的口告訴給了劉盈盈。
然後劉盈盈又告訴給了她媽。
楊帆抓了抓頭髮，說道：“嬸子，我那裡平常不做飯……這樣吧，你把雞放回去，再給我多拿點紅薯，我喜歡吃這個。”
見他神情坦然，不像是客氣推讓的樣子。
錢滿鳳也沒有堅持，而是轉過頭喊道：“老劉，你再去給小帆拿點紅薯來……挑個頭大、品相好的。”
“知道了。”
劉開順答應一聲，進廚房去了。
……
十分鐘後，五菱榮光行駛在在鄉間小道上。
楊帆踩了腳油門，說道：“爸、媽，你們發現沒有？滿鳳嬸今天客氣得有點不對勁。”
李秀英笑了一聲，回道：“正常，她心裡有惦記哩。”
楊帆問道：“甚麼惦記？”
李秀英沒有回話，而是反問道：“兒子，你覺得那個青青怎麼樣？”
楊帆想了想，回道：“挺好的……長得漂亮，成績也好，說話的時候還很有禮貌。”
“她當你物件怎麼樣？”
“甚麼？”
楊帆吃了一驚，接著說道：“媽，你簡直是亂點鴛鴦譜……人家還是個小姑娘，連高中都沒念完呢。”
李秀英不以為意地說道：“甚麼小姑娘，她也就比你小一歲，年齡上正合適。”
“你不是說她成績好嘛，等明年她考上了洪城大學，你們正好能在一起上學。到時候一邊學習，一邊搞物件，甚麼都不耽誤……”
楊帆將頭搖成了撥浪鼓：“打住，打住……媽我跟你說，感情上的事我自己做主，不用你摻合。”
他早就想好了，大學期間除了上課以外，其它的時間都要好好掙錢。
這個社會上，男人沒有愛情，完全就是個無所屌謂的事情。
沒錢，那就是生不如死了。
再說了，沒愛情可以買啊。
鵬城的會所裡，只要花上698，就能有一個溫柔漂亮、善解人衣的的小姐姐，陪你談一晚上的戀愛。
而且第二天人家還不用你負責。
甚麼女朋友能做得到這一點？
談戀愛？
去他媽的！
李秀英拍了下前面的座椅靠背：“你個死孩子，甚麼叫摻合？我是你媽，我能不替你操心嗎？”
“別的事情你都可以操心，就這個不行。”
楊帆聳了聳肩，接著說道：“媽，你讓我回來，我立馬就回來。你想給我建房子，我也同意。但是感情上的事，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意見……我是成年人了。”
李秀英不說話了。
她沒想到自己的兒子，在這件事上的態度竟然如此堅決。
如果楊帆還是以往那個剛滿十八歲的楞頭小夥子，李秀英大機率會好好說教一番，勸他聽自己的話。
可今天的楊帆不僅開了店，買了房。
還在實際上，成為了這個家庭的經濟支柱。
李秀英開不了口了。
無論是農村也好，城裡也好，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的真理是不變的。
畢竟你沒辦法要求一個家裡最能掙錢的人，對你言聽計從。
即使這個人是你的兒子。
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楊金財開口了。
他清了清喉嚨，說道：“老三現在還小，談這個事太早了，以後再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