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在焉地過了兩天後，時間來到了週五。
鵬城那邊，工地仍然處於停工的狀態。
葉心濤也沒有回話。
楊帆已經做好了下個星期請假走一趟的準備。
上午的課結束，下午是兩節選修課。
他沒心情上，索性跟鍾惠打了個招呼。如果點名點到他了，就幫忙請個假。
沒點到就拉倒。
在食堂吃完午飯，接著回寢室收好換洗衣服，然後楊帆到了校外的出租房，準備開車回老家。
車子發動，即將出發的時候。
劉少林在樓上喊住了他：“阿帆，快過來看……好事啊，大好事！”
楊帆停下掛檔的手，問道：“甚麼好事？”
劉少林滿臉笑意地回道：“有個客戶要下單580支電動牙刷，正在跟我們談價呢！”
580支電動牙刷，十幾萬的單子，確實是好事。
楊帆拉起手剎，拔下車鑰匙，幾步跑上了樓。
兩分鐘後，趙玉梅一邊敲鍵盤，一邊對他說：“帆子，這次的顧客是一家大公司裡的採購，買電動牙刷是為了給公司員工發年終獎福利。”
“客戶說，希望我們給他打六五折，還要開發票。”
楊帆點了點頭。
像這種採購型別的大單子，要求打折和開發票是常態。
他摸了摸下巴，說道：“嫂子你加他QQ或者電話號碼，具體的價格私下聊。”
趙玉梅答應了一聲，沒一會兒她加上了客戶的QQ。
楊帆繼續說道：“跟客戶說，我們的產品用的都是好料，製造成本高，最多隻能打九折。”
趙玉梅“噼裡啪啦”敲了一會兒鍵盤。
沒多久，電腦螢幕上，客戶回道：“九折太貴了，公司不可能批准。”
趙玉梅問道：“現在怎麼說？”
楊帆笑了笑，回道：“告訴他，我們可以按原價開發票，並且把九折以外的錢私下返給他。”
客戶看到這個訊息後，沉默了一會兒，接著說道：“我接受這個交易模式，但是折扣還是太高，需要再降一點。”
楊帆用手指輕輕釦了扣桌子，說道：“嫂子，這個單子你慢慢跟他聊。咱們的底線是八折，你儘量談高一點。超過八折的錢，我拿出百分之十給你當獎金。”
趙玉梅乾了一個多月客服，每天都要算貨價和折扣。
她幾乎是瞬間就反應過來，只要多談下來一個百分點，就能有一百好幾十的獎金。
如果能談到個八五折或者八六折，光獎金就有一千塊錢。
都抵得上半個月的工資了。
趙玉梅激動地說道：“好的帆子，我一定好好談。”
閒聊了一會兒，楊帆囑咐了劉少林幾句，轉身下樓。
開車回老家。
……
下午四點多，太陽西斜，在李秀英期盼的眼光中，一輛五菱榮光穩穩地停在了家門口。
楊帆下車以後，大聲說道：“媽，我回來了。”
李秀英走上前抓著他的手腕，左看看，右看看，好一會兒才紅著眼睛說道：“瘦了。”
楊帆露出個笑臉：“媽，你看花眼了。我天天能吃能睡的，肯定沒瘦。”
其實他確實瘦了一點，倒不是沒吃好，也不是沒睡好。
而是從開學以後，去了三趟鵬城，消耗有點大。
“還說沒瘦，褲子都鬆了一圈。”
李秀英替他扯了扯衣服，接著說道：“餓了吧？走，家裡吃飯去。”
楊帆抓了抓頭髮，說道：“我不餓……對了，爸呢？”
“去地裡了。”
“時間還早，等爸回來一起吃吧。”
“不管他，你先吃你的……家裡殺了雞，現在吃正好。”
“行，那我就先吃。”
楊帆走進家門，在客廳的桌子旁坐了下來。
李秀英從廚房裡端出來一個電飯煲，開啟鍋蓋，香氣撲鼻。
真別說，自家養的雞，跟學校食堂裡賣的，完全就是兩個東西。
楊帆越吃越香，一口氣連炫了三碗。
吃了個七分飽後，他停了下來——還得留點肚子吃晚飯。
“媽，上次我忘了問……你們給我建房子，宅基地選在了哪裡？”
李秀英將碗筷收起來，回道：“還能在哪？不就是跟你三叔家靠著的那一塊……咱們家現在也就只剩那一塊宅基地了。”
楊帆“哦”了一聲，李秀英和三嬸王愛玲為了那塊宅基地的事情，可是吵過很多次架。
他幾個月前還去勸過一次。
想了一會兒，楊帆心裡突然有了一個主意。
他接著說道：“媽，你說我要是把三叔家的那塊宅基地買下來行不行？”
他之所以會有這個想法，是因為現在的農村，建房子沒有面積上的限制。
只要你有錢，就是建一萬平米也沒人管。
而他們家的那塊宅基地，他上次去看過，跟三叔楊金水家是連在一起的。
兩邊幾乎一樣大，都是接近兩百來平米。
說實話，這樣的面積建一棟房子倒也沒甚麼問題。
不過要是想搞個花園，或者修個院子，那就不夠了。
因此楊帆動了心思，想把整塊地拿下，建一棟正經的農村大別墅。
李秀英想了想，回道：“行倒是行，不過這個事不太好談。你也知道，在咱們農村裡，賣田賣地是一件很難聽的事情，傳出去了對名聲不好。”
“再說了，你三叔家日子也挺寬裕，不缺吃用的錢，他應該不會鬆口。”
楊帆咂吧了一下嘴：“那我就多加點錢，別人家那麼大的宅基地賣三四萬，我就出五萬。五萬不行就七萬，我不信三叔跟錢過不去。”
他剛剛在半路的時候，接到了劉少林的電話。
對方說電動牙刷的單子成交了，按八五折賣的。
一下有了十幾萬的進項，他的底氣也更足了。
原來是打算花個二三十萬建房子，現在預算再加個十幾萬。
花三四十萬建個別墅毛坯，以後寬裕了再搞個豪華裝修。
到那個時候，他也算是給自己留下了一條退路。
聽到要多花錢，李秀英的聲音一下就拔高了兩度：“那咋行？有錢也不能這樣造啊……你要是真想買，等你爸回來，你們爺倆再好好商量一下。”
楊帆答應道：“行，那就等爸回來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