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後，楊帆本來是想談一談建廠房的事情。
不料熊大昌大手一揮道：“先去洗腳，有甚麼事洗完了腳再說。”
……
這一洗，就洗到了下午五點多。
放鬆過後，三人在會所的休息室裡，一邊喝茶一邊聊天。
葉心濤“嘖嘖”道：“老熊，這麼好的場子，你怎麼不發到群裡去？”
熊大昌搖頭道：“這裡的老闆喜歡宰客，動不動就多收人兩三百塊錢。還有技師的服務態度也不怎麼樣，老是搞見人下菜碟那一套。”
“沒有啊，剛才的態度就很好，不比我那邊的差。”
“那是我跟老闆打了招呼……你們要是自己來，肯定不是這個樣子。”
葉心濤拍了下沙發，忿忿地說：“我他媽最討厭這種搞歪門邪道，不好好做生意的店。”
熊大昌笑了笑：“你討厭也沒用，人家有後臺，有資源，亂搞一樣能開下去。”
“我不管那麼多，給它發到群裡去，上黑名單，讓那些群友以後都別來。”
“你開心就好。”
葉心濤發完群訊息後，接著說道：“老熊，我記得你這裡的深井燒鵝很正宗。趕緊的，點一隻過來，多配點酸梅醬，咱們好好吃一頓。”
熊大昌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小子，嘴還是這麼叼……放心吧，我提前跟滷味店說好了，再有二十分鐘就會送過來。”
楊帆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吁了一口氣，他剛剛加了三個鍾，確實有點累了。
葉心濤見狀，笑呵呵地說道：“老弟，要不要給你來點生蠔和腰子補一補？”
楊帆擺手道：“我這體格子，壯得跟牛一樣，根本不用補！”
“老弟，該補還是得補啊。要不然到了我這個年紀，就只能吃藥了。”
“那我還是補一補吧……幫我點三隻腰子，五斤生蠔。”
……
洗完東西后，本來是要一起去釣魚的。
熊大昌把魚竿都拿了出來。
可葉心濤虛得不想動。
他開口說道：“老熊，咱們在這裡再休息一下，緩一緩，順便談談正事。”
熊大昌打趣道：“老葉，你才加一個鐘就累成這樣……你看看楊老弟，三個鍾，一點事情都沒有。”
葉?心濤擺了擺手：“我上午跟4S店的銷售一起鍛鍊了一下，狀態不太好。”
“甚麼銷售把你累成這樣？”
“正經銷售。”
“別扯淡了，甚麼正經銷售能跟你在一起？趕緊的，聯絡方式發過來。”
……
聊了幾分鐘閒話以後，他們終於談起了正事。
只見葉心濤開啟保溫杯，喝了口枸杞加西洋參泡的水，慢悠悠地說道：“老熊，咱們可是老鄉，建廠房的事情你可得給我優惠點！”
熊大昌拍了拍胸脯：“我這個人你也知道，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現在還沒開始動工，我也沒去現場看情況，具體說優惠多少錢，我確實也說不準……不過我給你保證，一定不比別人貴。”
葉心濤看了眼楊帆，見他沒有異樣，就點了點頭，說道：“有你這話就行。”
其實在來見熊大昌之前，楊帆提出過自己的擔憂。
那就是殺熟的問題。
有一定社會經驗的人都知道，出門在外，做生意也好，談專案也罷，最好別找自己的朋友或者老鄉。
因為被坑的機率很大。
生人坑一半，熟人大滿貫，這種現象在很多行業裡都存在。
如果不是熊大昌從不拖欠工人的工資，給自己打下了一個好名聲，那楊帆很有可能不會同意把這個活交給他幹。
喝了一會兒茶後，熊大昌搓了搓手，說道：“老葉，楊老弟，有個事情我要當面問清楚……那就是結款……是怎麼結的？”
“你們也知道，我手底下養著一幫人，月月都得準時發工資，如果是墊資的話，那我……”
葉心濤打斷他道：“你放心，我跟老弟都商量好了。蓋一層，驗收一層，結款一層，絕不拖欠。”
“不過有一點得說在前頭，只結百分之七十，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兩年內質量沒問題，再打給你……咱們訂合同的時候，把這條加在裡面。”
這是他和楊帆諮詢過建築公司的人以後，想出來的辦法。
目的也很明確，那就是降低風險。
至於為甚麼是百分之七十？
那是因為，低於這個比例，很可能拿不到最優惠的施工價格。
楊帆和葉心濤的想法很簡單：施工費我們不少你的，也不拖欠你的。但是你不能比別人貴，質量上更不能出問題。
熊大昌幾乎是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沒問題，我今天回去就做準備。你們的施工證明一下來，我立馬就入場。”
建築行業，壓尾款的事情實在太普遍了。
他幹包工頭十幾年，這樣的事情，不知道碰到了多少次！
更何況，百分之七十，已經相當高了。
……
又聊了一個小時的細節，天黑了下來。
熊大昌提議，今晚來個夜釣。
葉心濤和楊帆婉拒了，他們明天還要去跑手續上的事。
寒暄了幾句後，兩人告辭返回工廠。
路上，葉心濤開口問道：“老弟，你覺得老熊這個人怎麼樣？”
楊帆回道：“挺好的，很大方的一個人，又是請洗腳，又是請吃飯……而且人也和氣，一點架子都沒有。”
葉心濤清了清喉嚨：“大方是真的，幹他這一行，第一條就是要攏得住人心，小氣的人根本沒戲。不過你說他和氣，那就是看走眼了。”
“老熊這個人，年輕的時候可是暴脾氣，特別喜歡和人打架。後來在工地上幹活，各種矛盾很多，他沒少給人開瓢。”
“你是不知道，他發火的時候，那是真地會操刀子砍人。我就見到過一次，他拿著兩把西瓜刀，兩隻胳膊舞得跟電風扇一樣，追著幾個鄂省的人砍。”
楊帆驚訝地說道：“這我還真沒看出來。”
“沒看出來就對了，人這肉疙瘩是世上最難認的。”
“那他給咱們幹活，不會惹出事吧？”
“不怕惹事，就怕沒能耐平事……再說了，他要是性子軟鎮不住，我還不找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