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半，師大的食堂裡，楊帆三人坐在角落的桌子旁吃蓋澆飯。
不是不想吃別的，而是時間太早，不到飯點，其它的視窗還沒正式營業。
黃丹丹吃了口酸辣土豆絲，說道：“我去洪城大學，你請我吃飯店，點了一桌子菜。現在你來師大，我卻請你吃蓋澆飯，顯得我很小氣的樣子。”
楊帆笑呵呵地說道：“跟你沒關係，是我要吃這個……而且這裡的蓋澆飯挺好吃的。”
“那以後我再去你學校，你也請我吃蓋澆飯吧。”
“行，你想吃甚麼就吃甚麼。”
閒聊了幾句後，黃丹丹話鋒一轉：“楊帆，待會兒你和我妹一起回去吧。你們三個人一起打車過去，AA，不貴的。”
楊帆扒了口飯，回道：“不用打車，我開了車來。”
黃丹丹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她有點不敢相信地說道：“你有車？”
楊帆點點頭：“有，一輛麵包車。”
“你爸媽不是都在家裡務農嗎？你哪來的錢買車。”
“我自己掙的。”
黃丹丹的臉上神情莫名。
2008年，汽車尚未大面積普及。
在他們村，能買得起車的，別管是小轎車還是麵包車，都是比較殷實的家庭。
一個剛上大學的男孩，純靠自己掙錢買了車，這件事實在超出了她的認知。
黃丹丹咬著嘴唇問道：“是你開網店掙的錢嗎？”
楊帆想了想，回道：“算是吧。”
其實買五菱榮光的錢，主要來自於老家的手機店。
只是這事說出來又得解釋好一會兒，沒那個必要。
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林冰娜開口了。
她好奇地問道：“咱們學校不是有門禁嗎？你的車平時停在哪裡？”
楊帆看了她一眼，隨後立即把眼光挪開了。
這姑娘長得太漂亮，看久了容易生出想法。
他喝了口湯，回道：“我在外面租了房子，車就停在那裡。”
林冰娜“哦”了一聲，接著低下頭，繼續小口地吃飯。
黃丹丹接著說道：“那我以後去你學校，可以坐你的車出去玩嗎？”
楊帆點頭道：“當然可以了，只要我沒事，肯定隨叫隨到。”
“那一言為定，不許反悔哦。”
“嗯，一言為定。”
……
下午五點多，和黃丹丹告別後，楊帆開車返回洪城大學。
副駕駛上，嚴學真一個勁地往後瞄。
他已經認了出來，後面坐著的，就是上次在劉正昌手機上看到的那位校花。
這傢伙，他不光是瞄。
每次瞄完以後還轉頭看向楊帆，露出一臉的詢問。
那意思分明是：帆哥，怎麼認識的？你們甚麼關係啊？
楊帆被他看得不耐煩了，直接說道：“她是我一個朋友的妹妹，和我們一起回去，我跟她甚麼關係也沒有。你還有甚麼想問的就趕緊問，別這麼看著我，我不喜歡男的！”
他的聲音很大，後座的林冰娜聽見後，“噗嗤”笑了一聲。
把嚴學真一下鬧了個大紅臉。
“真是的，我就是有點好奇嘛……”
嚴學真嘟囔了兩句。
……
因為是星期天的緣故，出行的人比較多。楊帆開到一個大型十字路口時，不出意料地堵車了。
堵得還很長，前面看不見頭，後面望不到尾。
每次一到這個時候，他就後悔自己怎麼沒買一輛自動擋的車。
五菱麵包車好是好，能拉人能載貨，能跑馬路能過野地。而且經久耐操，價格還不貴。
當得上一句家用車價效比之王。
就是堵車的時候，掛檔起步太麻煩了。
一分鐘起個三四次，每次走個兩三米又停下來，然後又繼續掛檔起步……
光是腳踩離合器，都踩得發酸。
跟在車隊裡往前蠕動了幾十米後，一個拄著柺杖、拿著鐵盆、衣著破爛的老太太，從旁邊的綠化帶裡走了過來。
她靠近副駕駛，把盆從窗戶裡伸了進來，聲音疲憊地說道：“小夥子，我一天沒吃飯了……行行好，給點錢讓我去買份飯吃吧……”
嚴學真臉上露出一股不忍，他打算給個一兩塊錢。
可掏了掏口袋，發現沒有零錢，最小的面值都是十塊。
十塊錢，夠吃三頓飯了，他有點捨不得。
老太太見狀，立馬接著說道：“小夥子你行行好吧，我快要餓死了……”
嚴學真轉頭說道：“帆哥，你有零錢嗎？”
楊帆沒有回話，而是指了指他膝蓋正前方的儲物箱，說道：“裡面有面包，給她拿一個。”
不料老太太說道：“小夥子，我不要麵包，我吃不慣。你們還是給我錢吧，我自己買飯吃。”
楊帆當即搖了搖頭，他確定這個老太太是職業乞討的了。
說實話，如果是真的碰到生活困難，想討一口飯吃的人，他願意伸出援手。
給東西或者給錢，甚至自己開車帶對方去飯店吃飯，他都願意。
可職業乞討的人，那就有多遠滾多遠。
花一分錢在這種人身上，都是浪費！
楊帆開口說道：“大娘，我們這裡只有麵包，沒有錢。你想要錢的話，去馬路對面的銀行，那裡錢多。”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接著又可憐兮兮地看向嚴學真，重複道：“小夥子行行好吧，行行好吧……”
嚴學真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把那張十塊錢放到了鐵盆裡。
老太太收回鐵盆，連謝謝都沒說一句，腳步飛快地到下一輛車那裡去了。
那根柺杖在她手裡，完全就是個裝飾。
嚴學真也反應了過來，他摸了摸後腦勺，問道：“我是不是被騙了？”
楊帆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能完全說是被騙了，畢竟你好歹花十塊錢買了個教訓。”
“咯咯咯……”
後座的林冰娜又笑了出來。
嚴學真聳了聳肩：“騙了就騙了吧，以後碰到要錢的，我再也不給了。”
楊帆點頭道：“這就對了……碰到討飯的，可以斟酌著給。討錢的，一律讓他們滾蛋！”
他前世看到過一篇新聞報道，在零幾年的時候，很多職業乞討的人，一天能隨便討幾百甚至上千塊錢。
人家幹一天休兩天，都能月薪過萬！
大部分施捨錢的人，都沒有討錢的人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