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說，你要借給別人15萬？”
飯店裡，黃丹丹看向楊帆，一臉的不可置信。
15萬啊，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可眼前這個男孩竟然輕飄飄一句話，就借了出去。
楊帆拍了下腦袋，剛才跟葉心濤聊得太投入，把她給忘了。
不過既然都已經說了出來，也沒必要再藏著掖著。
他乾脆地承認道：“沒錯。”
黃丹丹追問道：“你哪來這麼多錢？”
“跟你一樣，暑假的時候掙的。”
“一個暑假掙15萬！你是去印鈔廠打工了嗎？”
“哈哈，沒想到學姐你還挺幽默。”
楊帆笑了兩聲，接著說：“不過印鈔廠可開不出這麼高的工資。”
黃丹丹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說道：“那你可得小心一點，這麼多錢，別被人騙了。”
其實她心裡還是有些不相信。
一個十七八歲的人，兩個月時間掙到了15萬，這也太離譜了。
她不知道的是，這15萬隻是要借出去的，真實的數額，比這個還要大很多。
楊帆給自己盛了碗湯，邊喝邊說：“我知道的。”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黃丹丹開口說道：“我吃飽了，你呢？”
楊帆回道：“我也飽了。”
“那送我回去吧，我今天就在我表妹寢室睡。”
“好。”
楊帆站起身，把服務員喊了過來，讓對方幫忙打包桌上的菜。
然後去前臺結賬。
他們出門的時候，黃丹丹開口問道：“這頓飯多少錢？”
楊帆提了提手裡的一大串打包盒，說道：“376，給我抹了個零，收了370。”
“要不……還是AA吧？”
“你就放心吧，別說是一頓370，就是頓頓370，我也請得起。”
黃丹丹看著他，咬了咬嘴唇說道：“吃得太飽了，你推電瓶車，我們慢慢走回去怎麼樣？”
楊帆把打包盒掛到電瓶車前面的掛鉤上，說道：“好啊。”
隨後他推著電瓶車，黃丹丹跟在旁邊，一起往洪城大學的女生宿舍樓走去。
半路上，黃丹丹突然開口說道：“你知道我這次去鵬城，最大的感受是甚麼嗎？”
楊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搖頭道：“不知道。”
黃丹丹嘆了口氣：“我這次最大的感受就是：人跟人真的不一樣。我老家的孩子上小學，一學期的學費也才兩百多塊錢。而鵬城那裡，他們補一節課就是180。星期六補四節，星期天補四節……一個月下來光是補課費就接近6000塊錢。”
“我們縣城最好的高中，每年只有百分之二十的人能考上本科，其中還有接近一半是三本。而鵬城的頂尖高中，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一本。甚至還有很多學生連高考都不用參加，直接出國讀名校。”
“同樣的年紀，同樣的人，可他們的命運卻是如此的不同。”
她在農村長大，從小就認真努力地學習，費了很大勁，吃了很多苦才考上了大學。
就在她以為自己會有一個美好的未來時，她突然發現，原來自己十幾年奮鬥得來的結果，在有些人的眼裡，連一個最基本的起點都算不上。
這種落差實在太大了。
楊帆平靜地問道：“是不是覺得很不公平？”
黃丹丹笑了笑，說道：“剛開始的時候，確實覺得不公平。大家都是人，都在同一個國家生活，憑甚麼差別這麼大？”
“可後來我聽一個學生家長說，他剛到鵬城的時候，一窮二白。全身上下，除了一條爛被褥外，連一塊錢都掏不出來。當時他白天出去找工作，晚上睡在人家的屋簷下。不僅吃不飽飯，還經常被查暫住證的人，攆得到處跑。”
“但就是在這樣的條件下，他從進工廠打工開始，到擺地攤，再到開店，最後開超市……一步步走了過來。”
“現在他給自己的孩子，提供一個好的物質條件、好的教育條件，難道有錯？”
楊帆搖了搖頭，當然沒錯。
望子成龍、望女成鳳，這是所有父母共同的心願。
他以後有了孩子，也同樣會這麼做。
黃丹丹接著說：“其實我也知道，那位家長說得沒錯，做得更沒錯。我只是有些感慨，法律上明明規定，每個人受教育的權利是一樣的。可是落到現實裡，怎麼差距就這麼大了？”
楊帆轉頭看了她一眼，回道：“參差不齊乃是幸福本源。社會本身就是多層次的，有的人生下來在上面，有的人生下來在下面，這是無法避免的事，全世界哪裡都一樣。”
無論是哪個國家，哪個地區，發展到一定程度後，都會出現階級固化。
這跟人種，文化，制度……通通沒有關係。
它是由人的本性決定的，無法改變。
最起碼現在的中國，正處於高速發展的時期。對大部分普通人來說，上升的通道還很寬，階層躍升的機會還很多。
等再過個十幾年，那才是真正的窒息。
黃丹丹眨了眨眼睛，問道：“那你現在是在上面還是下面？”
楊帆隨口說道：“不上不下，在你旁邊。”
黃丹丹的臉紅了一下：“油嘴滑舌，沒個正形。”
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前面走。
楊帆騎上電瓶車，追了過去。
……
楊帆把黃丹丹送到女生寢室樓下時，正好碰到了她的表妹從食堂回來。
“這是林冰娜，食品科學與工程專業的大一新生。”
“這是楊帆，市場營銷專業的，也是大一。”
黃丹丹給兩人做了個簡單的介紹。
楊帆聽完，心裡小小地驚訝了一下。
食品科學與工程這個專業，可是洪城大學的王牌專業。不僅在國內首屈一指，世界排名也相當靠前。
能上這個專業，高考分數肯定要比他高出一大截，說不定都夠985的錄取線。
除此之外，這位名叫林冰娜的女生還特別漂亮。
個子高挑，面板白皙，這兩點跟黃丹丹很相似。
但是與黃丹丹秀麗的長相不同，她的五官非常立體。
眼睛細長、眼神清冷，鼻樑高挺、鼻尖微翹，嘴唇偏薄、唇線清晰。
再加上一頭齊腰的墨髮，和玲瓏有致的身材。站在燈光下，有一種莫名的出塵感，像是漫畫裡的人物。
林冰娜看了眼楊帆，點點頭，一句話沒說，上樓去了。
黃丹丹見狀，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她平常就是這樣，不喜歡跟陌生人說話。”
楊帆回道：“沒事的，我理解。”
“那我也上去了，以後你去師大別忘了給我打電話。”
“好，學姐再見。”
“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