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在淘寶上買了推廣以後,無線藍芽耳機的銷量節節攀升。
僅僅一個禮拜,日銷量就到了150副,並且還在持續上升。
這段時間葉心濤的心情,就像是正在衝頂的過山車。
每天中午,都會迎來一次嶄新的刺激。
截止到昨天為止,他們總共賣出去了968副無線藍芽耳機。
收回貨款多塊錢,其中多的淨利潤。
在楊帆把一半貨款轉到葉心濤的賬號上時,這位瀕臨破產的老闆,癱坐在取款機前,淚流滿面。
朋友的白臉,客戶的藐視,銀行經理的不屑……甚至還有自己老婆的冷眼。
過去的幾個月,他嚐盡了人間冷暖。
他活得像一隻落水狗,冰冷,狼狽,無家可歸。
他甚至想過死。
如果不是老家的父母和孩子,他可能早就自我了斷了。
現在,一切都變好了。
活了,他的廠子活了,他也活了。
他知道這是誰的功勞。
葉心濤哽咽著拿起手機,他想給楊帆打個電話,好好表達一下自己心中的感謝。
可想來想去,他不知道自己該說甚麼。
他在心裡想:既然打電話不知道怎麼說,那就發簡訊吧。
葉心濤用顫抖著的手指,在手機按鍵上,刪了按,按了刪。
最終他發出一條簡訊:老弟,謝謝!
沒多久,楊帆給他回了一條:別扯那些沒用的,下次洗腳,你請客!
葉心濤將手機塞回口袋,抬起頭,露出了幾個月來最舒心的一次笑容。
另一邊,楊帆的煩惱來了。
網店的生意太好,他一個人有點忙不過來。
可招人吧,又不好招。
農村本就是留守兒童和中老年人居多,年輕的大多都出去打工了。
想找一個合適的客服,還真挺有難度
關鍵是即使招到了,也是個麻煩事。
因為再過二十天左右,他就要去省城上大學,網店肯定也要帶走。
到時候對方會同意跟他一起走嗎?
楊帆想了想,決定暫時還是讓楊小琴幫忙分擔一下,等他去了省城,再重新招人。
……
下午四點多,楊帆正在教楊小琴看圖紙。他要在離開家之前,讓對方學會獨立組裝手機。
正是忙的時候,楊金水打了電話過來。
“老三,你大姨和你表妹過來了,你回來一趟吧。”
楊帆回道:“她們來她們的,要我回去幹嘛?”
楊金水壓著聲音說:“夢萍也要去省城上大學,你大姨說讓你們一起去,她有話要跟你交代。”
夢瓶就是他的表妹,全名王夢萍,和他同歲,今年考上了省醫科大學。
“哦,知道了,我這就回去。”
楊帆淡淡回了一句,然後結束通話電話。
他的腦海裡開始回想大姨一家,與自己家的恩怨。
大姨名叫李秀紅,原先是小學的民辦教師。七八年前在自己丈夫的運作下,順利地轉成了公辦教師。
她的丈夫名叫王有志,在鎮政府上班,算是個股級幹部。
夫妻倆生有一兒一女,王夢萍就是他們的小女兒。
楊帆從小就不喜歡大姨一家。
因為李秀紅仗著自己的丈夫是公家人,時常擺出一副官太太的做派。
這一點在她成為公辦教師、端上鐵飯碗之後,更是尤為明顯。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這個原因讓他對自己這個大姨,近乎產生了生理性的厭惡。
李秀紅幾年前,想買他們家在鎮上的店面,就是楊帆現在開店的地方。
當時這間店面,最高有人出到了,楊金財沒有賣。
後來李秀紅讓楊金財看在自家親戚的份上,低一點價格賣給她,為此還搬來了楊帆的外婆說和。
丈母孃的面子還是要給,楊金財最終同意以的價格,把店面賣給她。
按說看在親戚的份上,便宜了塊錢,也算夠意思了。
可李秀紅來了個騷操作,她說自己家剛在縣城買了房,經濟暫時有點緊張,只拿得出來3萬塊錢。
她提議給楊金財塊錢,把店面先買過去。剩下的呢,她用店鋪的租金慢慢還。
楊金財聽完,人都傻了。
他沒想到自己的大姨子,竟然能想出這麼“天才”的辦法!
楊金財當即表態道:你要是想談事情就好好談,你要是想許願就趕緊去廟裡,我這裡接待不了。
談崩之後,李秀紅絲毫不顧忌自己人民教師的身份,在楊金財家門口又哭又鬧。
她還振振有詞:要是不想賣你就別答應啊,現在我錢都準備好了,你又不賣了,這不是耍我嗎?我又不少你一分錢,你為甚麼要這麼幹?
兩個問題把楊金財問懵了。
他懶得管這個腦回路明顯異常的女人,扛著鋤頭下田去了。
而李秀紅就坐在他家撒潑,一副不買到店面,絕不罷休的態勢。
說來也巧,那天剛好張堂貴要去大舅家蹭晚飯。
可到了楊金財家一看,飯還沒熟,門口卻有個潑婦在鬧。
問清事情原委的張堂貴,大驚過後,也起了幾分火氣。
這他媽不是搶嗎?
都搶到自己大舅的身上來了,那還能由著她?
張堂貴一手拉著李秀紅,一手拎著李秀紅的腳踏車,把她連人帶車一起扔到了路邊的小溝裡。
李秀紅從溝裡爬上來後,頓時就是一陣呼天搶地。
隨後她抱住張堂貴的腿死活不撒手。
張堂貴也是個性子愣的,他脾氣一上來,飯都不吃,拖著李秀紅就往回走。
那天,平靜了很久的楊家村出現了一幅奇景:夕陽西下,一個剪著光頭的年輕人面無表情,一聲不吭地用力往前邁著步。他的大腿上,摟著一個四十來歲,哇哇大叫的中年女人。
張堂貴每走一步,李秀紅就喊一聲。
就這樣邊走邊拖了一里多路。
張堂貴的皮帶都裂了一半,李秀紅的休閒褲也磨成了拖把條。
直到楊金財聞訊趕來,才把兩人分開。
李秀紅從地上爬起來後,第一件事就是要求楊金財打張堂貴一頓,給她出氣。
楊金財理都不理,拉著張堂貴就走了。
李秀紅跟在後面罵了一路。
從那以後,李秀紅就記恨上了張堂貴和楊金財這對舅甥。
張堂貴她惹不起。
她就變著法地給楊金財添堵。
兩家的關係也越來越差,這兩年過年,甚至都沒有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