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英親眼看著楊帆賣出去兩部手機，她開口問道：“這次掙多少錢了？”
楊帆在心裡算了算，說道：“2300多。”
“就是說……你今天掙了3800？”
“嗯，差不多。”
“啪嗒”，李秀英手裡的飯盒掉到了地上。
楊帆搖搖頭，走過去將它撿起來，說道：“媽，不用這麼激動吧？”
“我怎麼可能不激動？3800啊，這可是你一天就掙到了！”
如果說一天掙是給了她一個震撼。
那一天掙就等於是當著她的面，放了一個衛星。
農村婦女李秀英做夢都想不到，自己的兒子竟然有這麼大的能耐！
楊帆哈哈一笑：“說不定明天掙的更多。”
今天才是開業第一天，肯定會有人抱著觀望的態度，沒有來買手機。
再過幾天，隨著買手機的人越來越多，口碑打出去以後，生意肯定也會越來越好，
李秀英一邊搓著手，一邊在屋子裡踱步。
她嘴裡碎碎念道：“不行，這麼多錢，得讓你爸過來，接你回去。”
楊帆無奈地說道：“媽，不至於吧？”
“怎麼不至於？現在外面亂得很！前兩天隔壁村的小王，晚上從鎮上回去的時候，被人把身上的錢都搶走了。”
“那隨你吧。”
二十分鐘後，門外響起了“突突突突……”的聲音。
是楊金財，他騎著家裡那輛豪爵摩托車過來了。
當李秀英告訴他，楊帆剛開店，一天就掙了3800塊錢以後。
他把摩托車的油門，擰得飛起。
“真有這麼多？”
楊金財走到楊帆的面前，眼睛睜得像個核桃。
楊帆把抽屜裡的錢拿出來，放在櫃檯上，一下一下地拍打著。
他手裡總共五千多塊錢，都是今天收到的，其中一千多是本錢。
楊金財略帶激動地說道：“把錢收好，回家，明天一早就存到銀行去。”
“不行的爸，時間還沒到，不能關門。”
現在才七點二十，離九點半還有兩個多小時。
雖然開店做生意很自由，但是自由和懶散可是兩回事。
說甚麼時候開門，就甚麼時候開門。
說甚麼時候關門，就甚麼時候關門。
這是最基本的時間觀念。
李秀英接話道：“小帆說的對，開店就要有開店的樣子。門口貼了九點半下班，那就是九點半下班。”
楊金財笑呵呵地說道：“那行，我就在這裡等著，九點半咱們一起回去。”
兒子第一次開門做生意，就有這麼好的收益。
他比自己掙到錢還高興。
接下來，一家三口情緒熱烈地聊了幾十分鐘。
李秀英不停地說：“小帆是大學生，又有個這麼掙錢的店。以後十里八鄉的姑娘，還不是可著他挑？”
楊金財點頭道：“是得好好挑，到時候最好找個吃公家飯的。”
他家裡幾輩人都在土裡刨食，對於體制裡的人，既有畏懼，又有嚮往。
在他看來，如果楊帆能娶到個吃公家飯的老婆，那真的是祖墳上冒了青煙。
“爸，我要上大學，結婚還早。再說了，我二哥還單著呢。”
“你二哥結婚的錢，我已經攢夠了。今年過年，我就給他尋一門好親事。”
楊金財抓了抓頭髮，接著說：“老二的事一完，就該你了。到時候你一邊上學，一邊相親。有合適的，正好畢業結婚生孩子，甚麼都不耽誤！”
李秀英接話道：“你爸說的對，結婚就是要趁早。正好我跟你爸還年輕，能幫你們帶小孩。”
楊帆心裡直呼“好傢伙”，感情都打算好了。
他搖了搖頭，說道：“這事不急，以後再說吧。”
然後轉身把角落的收音機拿了過來。
他準備放個音樂，衝一衝父母想抱孫子的迫切願望。
可是旋轉按鈕擰來擰去，一首歌都收不到。
無奈之下，他選擇聽一聽新聞。
收音機裡傳來聲音：“7月2號晚上十二點左右，粵省梅縣一家國道邊的小飯店裡發生了惡性事件，飯店老闆和一名客車司機被人捅死。”
“據警方調查，犯罪嫌疑人為我市寧都縣人，現播報犯罪嫌疑人的具體資訊。”
“姓名：候小波。”
“年齡：三十二歲。”
“身高：一米六二左右。”
“體重：九十斤左右。”
“特徵：近視、沉默寡言、額頭上有一顆黑痣、煙癮較重，且喜歡抽紅雙喜牌香菸。”
“警方懸賞元，徵集候小波的具體線索。廣大市民朋友如果有發現，請及時撥打110。”
楊金財嘖嘖道：“你看外面多危險？兩個人說死就死了，也不知道警察能不能抓到兇手？”
沒有天網的年代，無頭懸案多了去了。
像這種兇殺案，起碼有一小半，最後是抓不到人的。
楊帆聽完新聞，心裡“咯噔”一聲。
他想起自己從莞城回來時，坐的那趟客車。
半路上，他被迫進了一家黑店吃泡麵，那家店好像就在梅縣。
記得飯店的老闆，還因為車上一個乘客不肯下去吃飯，打了對方一巴掌。
臉都打腫了。
那個乘客的樣子，跟新聞裡描述的極為相似。
楊帆突然想起那個乘客挨完打後，靠著座位，一臉平靜的樣子。
一股涼氣從他的尾巴骨升了上來，他知道自己遇到狠人了。
捱了一巴掌，當時一句話都沒說。可沒過幾天，就把打他的人給殺了。
而且，連帶他去那裡的司機都沒有放過。
這樣的人，誰要是得罪了他，那真的是碰到鬼了。
咬人的狗不叫，老祖宗的話果然有道理。
楊帆在心裡告誡自己：以後千萬不能欺負老實人，要不然，說不定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時間很快到了九點半，楊帆把沒賣完的手機和MP3從櫃檯裡拿了出來。
這些東西都是高價值物品，放在這裡有可能會出意外。
接著就是關燈，拉下捲簾門，宣告一天的營業正式結束。
他本來是想去鎮上吃碗炒粉，填一填肚子。
可李秀英說太晚了，他身上又帶了錢，實在不安全。
李秀英還說：“要吃就回家吃，家裡有面條，我再給你煎兩個雞蛋。”
楊金財發動摩托車，三人往家的方向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