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店還有兩天才開業,楊帆跟在楊金財的後面,幹了兩天農活。
他是地道的農村孩子,放牛,割草,插秧,施肥……這些農活都幹過。
楊金財倒是一直攔著他:“你馬上要去上大學了,以後肯定不用在地裡刨食。別幹了,回去吧。”
楊帆一邊揮動著鋤頭,一邊說道:“爸,別說是上大學了,就是當了世界首富,我也是農村人。這是我的根,不會忘的。”
楊金財欣慰地點了點頭。
他這輩子最驕傲的事情,就是養育了三個兒女。
是的,就是養育。
既要養,也要育。
在他的教育下,楊小琴,楊遠,楊帆這姐弟三,沒一個虛浮造作,不著邊際。
楊金財拿起田埂上的水壺,喝了一大口,說道:“現在國家的政策好,種田不用交稅,還有補貼。我好好地幹幾年,給你們哥倆把結婚的錢攢出來。”
楊帆擦了擦臉上的汗,說道:“你給二哥攢老婆本就行,我的可以自己搞定。”
“看把你能的,你知道現在娶一個媳婦要多少錢嗎?我告訴你,沒有這個數,你談都不要談!”
楊金財左手比了個二,右手比了個五。
南江是出了名的高彩禮省份。
即使是在2008年,花二三十萬結婚,也是一件很稀鬆平常的事,
楊帆知道,等過個六七年,這個數字甚至還會再翻上一倍。
“爸你放心,我自己掙老婆本,肯定不讓你出一分錢!”
作為一個重生者,要是還讓老爸出錢給自己娶老婆,那他不是白重生了嗎?
而且,前世於雯慧那個賤女人就是向他要的彩禮。
為此,差點沒把他給逼瘋。
這輩子,他會掙很多很多的錢。
他可以給自己喜歡的女人花,也可以給別人喜歡的女人花。
可要是哪個女人問他要彩禮?那對不起,老子寧願把錢捐出去,也不給你!
抵制高彩禮,我輩義不容辭!
楊金財瞥了他一眼,說道:“當爹的,給兒子娶老婆是天經地義的事。我就是累死在田裡,也會幫你成家。”
楊帆笑道:“行,那你就好好幫我掙錢吧。不過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可得把身體養好了。”
楊金財本質上是個傳統的人,在他的心裡,兩個兒子的終身大事,就是他餘生最大的任務。
其實人很多時候,活得就是一口氣。
氣在,人就生龍活虎,渾身是勁。
氣瀉了,那人就成了霜打的茄子,活著跟死了沒區別。
楊金財的心裡有奮鬥目標,就等於是有一口份量很足的氣,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一件好事。
所以楊帆乾脆就順著他往下說。
在田裡忙到中午後,父子倆一起回家吃飯。
李秀英把菜端上來,擺好碗筷,開口說道:“小帆,錄取通知書甚麼時候下來?”
楊帆回道:“大概這個月底,也可能下個月初。”
“那咱們家得準備辦升學宴呀。”
楊金財接話道:“是要辦,你算算有多少桌?”
李秀英咬著筷子說道:“村裡人十桌,他外婆家兩桌,本家親戚三桌,你的朋友兩桌……還有小帆的老師、同學……全加起來應該有二十桌。”
“二十桌就二十桌,咱們好好地辦,每桌上二十個盤子。”
“二十個盤子,這也太多了吧?人家結婚也才十六個盤子。”
楊金財睜大著眼睛說:“就是要多!咱們家總算出一個大學生了,不好好辦一場,我心裡不痛快。”
李秀英給楊帆的碗裡夾了塊排骨,說道:“那一桌可得花八百塊錢,辦完說不定還得貼錢。”
在他們老家,有兩種酒席的禮最重。
一種是結婚酒。
一種是升學酒。
一般來說,辦這兩種酒,收上來的禮金,除去酒席錢外,或多或少都能剩一點。
可要是按楊金財說的,每桌上二十盤菜,那他們家說不定真得往裡面搭錢。
“貼錢我也願意!”
楊金財喝了口冰啤酒,接著說:“來吃席的都是親朋好友,咱們多出點錢,讓他們吃好了,我心裡高興!”
“行行行,你願意,你高興,都聽你的!”
李秀英白了他一眼,轉身盛飯去了。
其實她也是個很節儉的人。
平常捨不得吃,捨不得穿。經常一年下來,都不給自己買兩件新衣服。
就她現在穿的這一身,還是楊小琴揹著她買回來的。
可是在兒子的升學宴上,她願意花錢!
吃完飯後,楊帆去了趟店裡。
明天就要開業了,他要檢查一下,還有甚麼沒準備好?
地要拖乾淨,櫃檯上不能有灰,手機充滿電,MP3一個一個地放好……
第一次開門做生意,楊帆準備得很是細緻。
下午三點多,列印店的老闆打來電話,說是招牌做好了,讓他去拿。
楊帆騎著腳踏車趕過去,把招牌帶了回來。
說是招牌,其實就是五個亞克力板的大字。
[ 誠信手機店],字型裡面有一串LED燈,通電以後,五顏六色的。
以後世的眼光來看,確實有那麼一點土。
但是就現在的審美而言,還是挺時尚的。
關鍵是不貴,一個字才100塊錢。
人家搞個實木或者不鏽鋼的招牌,算上人工費,動不動就是兩三千。
他這才花500,那還要甚麼腳踏車?
而且掛上去以後,效果也很不錯。簡潔大方又顯眼,招牌的作用完美體現了出來。
……
因為東西都擺好了的緣故,楊帆把被子帶了過來,他決定今晚就在店裡睡。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年,社會治安可不太好。
要是他回去睡覺,被人把店偷了,那可真的是欲哭無淚。
據他所知,鎮上幾乎每個月,都會發生那麼幾起偷盜事件。
嚴重的時候,甚至還出現過,持刀入室搶劫的現象。
晚上八點多,楊帆正打算睡覺,楊金財抱著一卷涼蓆過來了。
他開口說道:“爸,你怎麼來了?”
楊金財平靜地回道:“最近晚上不太平,我怕出事。”
“你不在家,媽不會害怕吧?”
“我都跟她說了,把門全部反鎖,電視跟燈都開一晚上。”
“那就好。”
父子倆聊了幾句後,楊帆睡了過去。
楊金財在身邊,他做起夢來都是踏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