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座位五個人，他們交替著坐下休息。
就這樣過了漫長的一夜。
第二天早上，工作人員推著餐車過來賣早餐。
小女孩的媽媽請他們倆，一人吃了碗榨菜肉絲麵。
剛開始，楊帆和黃丹丹都不同意，可她堅持要買。
還說如果他們不吃，她就帶著兩個孩子站到一邊去。
兩人拗不過，也就接受了。
楊帆看得出來，這個女人的經濟條件並不寬裕。
因為她在買面的時候，只買了兩碗。
不僅自己不吃，甚至連她的女兒都沒有。
黃丹丹是個很有心的姑娘，她見小女孩沒有吃早飯，就從自己的行李中，拿出了兩塊巧克力糖，塞進小女孩的手裡。
小女孩第一時間並沒有開啟吃，而是可憐巴巴地看向媽媽。
黃丹丹有點心疼地說道：“大姐，讓她吃吧，她實在太乖了。”
女人點了點頭：“吃吧，別忘了謝謝這個姐姐。”
小女孩頓時喜笑顏開地說道：“謝謝姐姐！”
然後快速開啟糖紙，津津有味地咀嚼起來。
楊帆將這些看在眼裡，心裡忍不住發出讚歎。
這個女人的物質可能貧窮，但她的精神真的很富有。
在這種言傳身教之下，她的女兒長大以後，不說成為社會棟樑，但最起碼也是一個自立自強的人！
……
上午十一點五十分，火車終於到了莞城站。
和幾人打過招呼後，楊帆提著行李袋下了車。
二十分鐘前，二哥楊遠就給他發了資訊，說自己已經到了，現在正在3號出站口等他。
看著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楊帆排著隊往3號出站口走去。
莞城是聞名世界的製造業城市，全國各地都有人來這裡打工。
而莞城火車站，自然也是國內人流量最多的幾個火車站之一。
即使知道楊遠在哪個出站口，楊帆還是花了好一會兒的工夫，才跟他碰上面。
“怎麼樣，餓了吧？餓了咱們就先去吃飯。”
楊遠將行李袋從楊帆的手裡接過來，然後拍了拍他的胳膊。
楊帆說道：“坐了這麼久的車，還真有點餓了。咱們找個地方，隨便對付兩口。”
“怎麼能隨便？你第一次來，二哥必須請你吃好的！走，我帶你吃石鍋魚去！”
楊遠領著楊帆，走到一輛半新不舊的皮卡面前，然後熟練地拉開車門。
楊帆坐上去說道：“二哥，這是你的車，還是你們廠裡的車？”
楊遠回道：“當然是廠裡的了，這玩意太耗油了，我可養不起。不過廠裡的貨一般都是我送，鑰匙也一直在我這裡。”
說完，他擰動鑰匙，打火，一腳油門衝了出去。
楊帆坐在副駕駛，和楊遠聊了幾句家常後，就轉頭看著外面寬闊的街道，和路兩旁密集的綠化樹。
2008年的莞城，那可是後世無數老色批心中的聖地。
這個時候，莞城還沒有經歷大規模的掃黃，其娛樂行業可是“享譽”整個亞洲。
據業內人士估算，這裡有近10萬從事色情服務的小姐。
業內更是有“十萬小姐赴嶺南，百萬嫖客下莞城”的說法。
數量眾多的服務業人員，支撐起了首飾、化妝品、性用品、酒店業等龐大的產業鏈。
每年產生的經濟效益一度高達500億元，佔當地GDP的14%左右。
莞城的服務業不僅吸引了國內各地的男性，甚至還輻射到整個東南亞地區。
日本、韓國、新加坡、馬來西亞……等地的老闆，都是這裡的常客。
再過幾年，網路上就會出現這樣一句話：服務業不能沒有莞城，就像西方不能沒有耶路撒冷。
當然，對那些熱愛此道的狼友而言，莞城是人間天堂。
可對楊帆、楊遠兄弟倆來說，莞城就是個製造業城市。
一個掙錢吃飯的地方，和其它的珠三角城市，沒有多大區別。
飯店門口，楊遠挑了一條個頭很大、活蹦亂跳的青魚。
看著老闆當他的面把魚摔死，然後才拉著楊帆進店坐了下來。
“老三，爸媽給我打電話了，說你想自己掙學費和生活費。真是好樣的，二哥敬你一個！”
楊遠開啟一瓶冰可樂，給楊帆滿滿倒了一杯。
楊帆將可樂一飲而盡，用手抹了抹嘴，說道：“我都滿十八歲了，自己掙錢養自己，本來就是應該的。”
“有你這句話，二哥就放心了。我已經託朋友給你找好了工作，就在我們廠不遠的一家塑膠廠裡。長白班，8塊錢一小時，坐著看機器，也不是很累。”
“二哥，我沒打算進廠上班。”
“甚麼，不進廠？”
楊遠愣了一下，接著問道：“那你想幹甚麼？”
楊帆把他打算去華強北進貨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嘶……”
楊遠聽完，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沒想到，自己這個剛出校門的弟弟，竟然有這麼大的野心！
好一會兒，楊遠才遲疑地說道：“你的意思是，你想做生意？”
楊帆點頭道：“沒錯，進廠來錢太慢了。”
“那你以前接觸過這一行嗎？”
“嗯……沒有，不過我在書上了解過，我有把握。”
雖然前世在機械行業裡混了十來年，可今生他確實沒接觸過這些東西。
所以他只說自己在書上了解過。
楊遠嘆了口氣，他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幾年的人。
在他看來，楊帆這種做法，基本等於敗家。
不過弟弟有志氣，想掙錢，這是一件好事。
不能打消他的積極性。
楊遠揉了揉臉，說道：“老三，書上說的東西，跟現實是有差距的。不是有一句話叫……叫甚麼……紙上得來總覺得不夠深刻……”
楊帆補充道：“是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對對，就是這句話！你學習好，文化也比我高，應該比我更明白這個道理才是。”
楊帆平靜地說：“二哥，我知道你覺得我是在瞎胡鬧。沒關係，待會吃完飯，我們直接去華強北，我當著你的面，證明給你看。”
很多事情都是這樣，光靠嘴說，很難讓人相信。
楊帆早就打算好了，當著楊遠的面，組裝幾部手機，讓他見識到自己的能力。
到時候，他自然就會同意了。
楊遠點了點頭：“行，今天下午正好沒甚麼事了，我送你過去。不過咱們說好，要是搞不了，你就得老老實實進廠上班。”
“沒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