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店的玻璃門被推開，一股濃郁的麻辣香氣撲面而來，混著湯底沸騰的咕嘟聲和食客的談笑聲，瞬間驅散了門外的涼意。
“先生，幾位？”穿著紅色制服的服務員快步迎上來，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
“一位。”林遠隨口應道，目光掃了眼店內——正是飯點，座無虛席，但靠窗的位置剛好空著一個小桌。
服務員麻利地領著他過去：“先生這邊請，您先看看選單，需要甚麼隨時叫我。”
林遠拉開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紙質選單，指尖在上面劃了劃。
鴛鴦鍋？不用，他嗜辣，直接點了個特辣紅鍋。
然後是手切鮮牛肉、嫩牛肉、撒尿牛丸、茼蒿、寬粉……沒幾分鐘就勾完了單，招手把服務員喊來：“就這些，鍋底快點。”
“好嘞，特辣紅鍋一份，手切鮮牛肉三盤，撒尿牛丸……馬上來！”服務員記下菜名，轉身傳菜去了。
周圍食客不少，沒人注意這個獨自吃火鍋的年輕人。
林遠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景，又瞥了眼天幕的方向，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著千百年前的觀眾閒聊：“現在出來吃個火鍋，你們估計也不知道這玩意兒是啥。”
他頓了頓，看著桌上的調料臺，補充道：“火鍋這東西，靈魂在辣椒。你們那些朝代啊，想吃也吃不上——辣椒這東西，現在還在北美洲待著呢，得等明朝後期，說不定更晚，才會傳到咱們這兒。”
天幕之下，各朝代的人聽得一頭霧水。
“辣椒？是何物？”
“北美洲？從未聽過的地名……”
“明朝後期？那是多久以後？”
林遠沒管他們的疑惑，繼續道：“不過你們也別饞，先聽我說個正經事——北美洲那邊，糧食多到能堆成山，玉米、土豆、番薯，都是耐活、高產的玩意兒，量大管飽，能讓好多人不捱餓。”
他拿起桌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建議你們各個朝代，趁早在海邊造好船，派船隊去看看。找到那地方，把糧食種子帶回來，老百姓的肚子就能填飽大半了。”
“糧食？！”
這話一出，所有帝王的耳朵都豎了起來，尤其是洪武年間的朱元璋。
朱元璋這輩子最怕的就是“餓”，年輕時啃過樹皮、咽過觀音土，當了皇帝后，最上心的就是糧倉。
一聽有“量大管飽”的糧食，他猛地往前湊了兩步，對著天幕急聲喊道：“先生！先生！那北美洲在哪？！您倒是指個方向啊！東南西北？離咱們這兒遠不遠？！”
他身邊的劉伯溫也眼神發亮——若真有此等糧食，大明的根基能穩上百倍！
大秦咸陽宮，嬴政聽到“北美洲”“其他大陸”時，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一直以為，自己一統的“天下”，便是這天地間最廣闊的大陸，東到大海，西至流沙，南抵百越，北達草原，已是全部。
可現在看來，這“天下”之外，竟還有“北美洲”這樣的地方？
“世界……比朕想的要大啊。”嬴政低聲道，眉頭輕皺。
百姓吃不飽，是大秦的隱憂，若真有那高產糧食，或許能解燃眉之急。
他看向李斯：“傳旨，讓沿海郡府，即刻開始修繕船隻，探查海外，看看是否真有先生說的‘新大陸’。”
“臣遵旨！”李斯連忙應下，心裡卻在嘀咕——這海外究竟有多大？
沒等古人們消化完“新大陸”和“高產糧食”的資訊，服務員端著鍋底和菜盤過來了。
“您的特辣紅鍋來咯！小心燙！”
一口紅彤彤的鐵鍋被放在桌上的電磁爐上，湯底翻滾著，紅油咕嘟咕嘟地冒泡泡，花椒、幹辣椒漂浮在上面，濃郁的麻辣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緊接著，三盤鮮紅的牛肉被端上來，肉質新鮮得能看到紋理，還有白胖的肉丸、翠綠的青菜，一一擺好。
林遠拿起筷子，剛要動手，忽然想起甚麼，笑道：“哦對了，你們估計更驚訝這個——我點了牛肉。”
“牛肉？！”
天幕之下，無數人倒吸一口涼氣，眼神裡滿是震驚。
在古代，牛是重要的生產工具，歷代律法幾乎都明令禁止私殺耕牛，殺牛甚至可能被判重刑。
牛老了、病了，也得報官府批准才能處理，哪有人敢像這樣，把牛肉當成尋常吃食端上桌？
“他……他竟然吃牛肉？”
“瘋了不成？耕牛可是寶貝啊！”
“官府不管嗎？這是要殺頭的！”
大唐太極宮，程咬金正捧著個粗瓷碗，裡面是早上剩下的粟米粥。
前幾天他府上一頭老黃牛病死了，他還心疼了好一陣子，覺得少了個能拉貨的幫手。
這會兒看到天幕上那三盤鮮紅的牛肉，他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一亮，嘴裡的粥都不香了。
“哎？這牛肉……能這麼吃？”程咬金撓了撓頭，突然就不心疼那頭老黃牛了，摸著下巴琢磨，“那我府上那頭病死的牛……是不是也能這麼弄弄？紅燒？還是像他這樣煮著吃？”
旁邊的秦叔寶聽得嘴角抽搐：“程將軍，那是病死的牛，吃了怕是不妥……”
“怕啥？”程咬金瞪著眼，“先生都能吃，咱咋不能吃？回頭我讓伙伕試試！”
林遠可不知道程咬金已經在琢磨牛的“死法”了。他拿起桌上的漏勺，夾起幾片薄如蟬翼的鮮牛肉放進去，輕輕晃了晃，浸入翻滾的紅湯裡。
“唰——”
牛肉片在滾燙的紅油裡快速蜷縮，原本鮮紅的顏色變得粉嫩。不過十幾秒，林遠就提起漏勺，將燙好的牛肉倒進自己調好的香油蒜泥碟裡，裹上一層醬汁，吹了吹，送進嘴裡。
“嗯……”他滿足地眯起眼，肉質鮮嫩，帶著麻辣的鮮香，香油中和了辣味，一口下去，從舌尖暖到胃裡。
天幕之下，無數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這一幕。
那牛肉在紅湯裡翻滾的樣子，裹上醬汁的油亮，還有林遠咀嚼時滿足的表情……明明只是簡單的動作，卻像帶著某種魔力，勾得人喉嚨發癢。
“那……那牛肉看著好像很好吃……”
“那紅色的湯是甚麼？聞著好香……”
“就燙十幾秒？這麼快就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