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不打火鍋,不過屋裡暖氣開得足,穿著短袖都不涼,就不用擔心飯菜涼得快,可以慢慢吃。
蕭爸去雜物間打了一壺酒出來,拿出玻璃杯,一人一個。
棕紅色液體緩緩倒進玻璃杯裡,色澤怪好看的。
蔣博問:“咦,有股絲絲甜味,這是甚麼酒?”聽蕭律言說過,老家還有果酒,這莫不是果酒?
蕭爸笑道:“金櫻子泡的酒,我們在山上採摘的金櫻子,天然的,野生的。曬乾就得幾斤,泡了兩缸酒。”
退休後無事,二老迷上了養生,除了健身旅遊,還有各種美食,現在又迷上了泡各種酒。
還好他們不酗酒,要喝也就小酌的量,他們更喜歡製作的過程。
“哇,我們有口福了。”蔣博迫不及待的抿了一口,啊!一副陶醉的模樣。
蕭律言忍不住也抿了一口,嗯,口感醇厚,還有股甜香,不錯。
金櫻子蕭律言知道,小時候跟著大哥哥們去山上找熟透的金櫻子,抹掉表面的毛刺,當小零食吃。牙齒輕咬表皮,就能嚐到甜味。沒想到金櫻子泡酒,味道也不錯。
大家品酒,安寶叫呀呀抗議他沒有,蕭媽給他倒了點鮮榨的石榴汁,他才笑眯眯的和大家乾杯。
好酒配佳餚,大家都盡興!
“媽,帶安寶洗洗手,你們到客廳去吧,我們來收拾。”蕭律言給安寶擦了擦手,沾了油鹽又沾了果汁的小手,怎麼擦得乾淨呢。
蔣博起身幫忙,覃知行說:“就這點碗筷,我們收就行,你別髒手了,到客廳去吧。”
“來,蔣博,讓他倆收,我們殺一盤。”蕭爸招呼蔣博。
蕭媽道:“就不能緩緩,剛吃飽下甚麼棋!蔣博別理他,你去看電視。”
蕭爸朝蔣博眨眨眼,蔣博偷笑。
看到蕭律言收飯碗,覃知行疊菜盤,兩人默契得很,得,蔣博識趣的到客廳去了。
碗碟先放水槽泡熱水,把廚房整理一下,最後才清洗。
熱水一衝,清洗起來還是挺快的,蕭律言順手擦水槽旁的窗臺,開了點窗,屋外噼裡啪啦的鞭炮聲響亮起來。
村裡喇叭也放起音樂了,“大河向東流天上的星星參北斗啊……”
覃知行說:“這歌還不錯!”
蕭律言笑道:“放歌的應該是村長,都是老歌,老歌聽聽確實不錯!”
鞭炮聲與老歌聲合奏,這才是村裡過節的氛圍。
蕭律言擦乾手回到客廳,客廳裡電視開著,可沒人認真看電視,就聽個響罷了。
“安寶,爸爸帶你玩鞭炮去!”在城裡不能隨意放鞭炮,回了村裡,想怎麼放都行。
去年向柳來家裡,付晨和蕭律言準備了不少煙花,結果向柳最喜歡的是仙女棒。
今年蕭律言早早買了一箱鞭炮,打算帶安寶盡情的耍,饞他們夫婦倆,誰讓他們早早拋下一切走了。
“放鞭炮啊!那得穿上罩衣才行。”蕭媽說著,拿件乾淨的罩衣要給安寶穿上。
看到蔣博,又說:“蔣博你拿件律言的棉衣套上,要不然你那羽絨服保不住,知行的外套倒沒事。”
蕭律言:“對對對,鞭炮的火花容易燙穿衣服。你上我衣櫃拿衣服,哎呀,算了,我去給你拿。”
小朋友能放的鞭炮花樣還是挺多的,但是適合安寶玩的不多,蕭律言就準備了仙女棒,滿地珍珠,甩甩炮等幾樣。
覃知行抱著安寶,蕭律言和蔣博點仙女棒,呲的一聲,安寶小嘴張成O。
這是甚麼?太神奇啦!
小傢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太逗人了,蕭律言又點了滿地珍珠,安寶已經不能安靜的看著他們耍了,朝他們伸小手:“爸爸!啊呀啊!爸爸!”
壞爸爸轉著仙女棒,就是不給他!安寶急得小腿噔噔噔,蕭媽啪的打了蕭律言一掌:“欠呢你,等會哭了好哄是不是?”
說著給安寶點上一根,覃知行笑著輔助他的小手抓好,加入蕭律言他們轉圈圈的行列!
“啊哈哈哈……”
滿院子都是安寶興奮的笑聲。
蕭爸站在屋門口看著他們耍,既高興又難過,嘆息:老付啊!
孩子們玩得開心,蕭媽悄悄錄了影片。
“好了,好了,晚上冷,孩子又笑又叫的,肚子都進風了,回屋了回屋了。”蕭媽擔心孩子著涼,上次安寶發燒嚇到她了。
蕭律言看看時間,哎喲,玩了差不多一小時了,忙哄安寶:“寶貝,沒有鞭炮了,我們看電視去吧!”
蔣博配合的偷偷把有鞭炮的紙箱抱走,丟了個空的紙箱出來。
蕭律言給安寶展示空紙箱,“今天的沒了,明天爸爸再買哦。”
“嗯吶!”小傢伙點頭。
進屋後,蕭媽立馬檢查孩子後背,還好,沒有出汗,小身子暖呼呼的。
春晚已經開始了,蔣博和蕭爸下棋,桌上擺著一壺紅茶,這是打算連夜奮戰?
蕭律言與覃知行還有安寶,跟覃家人影片,一開始蕭律言還擔心不知道聊甚麼。
影片一接通,安寶就咿咿呀呀“熱聊”起來,覃知行在旁輔助翻譯,得,沒他甚麼事兒了。
蕭家這邊其樂融融,張家卻是“熱鬧非凡”。
張大偉抱回來的兒子月份小,可能是照顧不細緻,大過年的發燒了,哭鬧不休。
張世添說:“他大嫂照顧幾天吧。”
張大宇老婆李新香不樂意了:“孩子有爸有媽,有爺有奶,怎麼要我這個做伯孃的來照顧?又不是孤兒!”
誰不知道生病的孩子最煩人,何況是個奶娃娃!苦的累的就想到她了,錢沒見分他們多點。
張世添被兒媳婦一懟,覺得沒面子,朝兒子發怒道:“你看看你老婆說的甚麼話!還是一家人嗎?這孩子是外人啊?不叫你們伯伯伯孃啊?叫搭把手都不樂意,都丟給你媽,你媽累病了你們就開心了?”
張大宇看著他媽抱著孩子走來走去的哄,而張大偉窩在沙發上一聲不吭的看電視。
這個家被他搞得烏煙瘴氣,他卻像沒事兒人一樣,津津有味的看電視。
張大宇怒火中燒:“誰生的誰養!養不好亂生甚麼孩子!張大偉他還小嗎?你們事事為他兜底,是嫌這個家不夠亂嗎?”
還在讀書就搞出孩子來,結了婚孩子都有兩個了,又在外面亂搞!好好的家庭,搞得妻離子散!
如果不是他搞出的破事,他們怎麼需要貸款才能維持工廠的運轉,他奶怎麼上下奔走,搞到去坐牢!
“你們不幫忙就不幫忙,扯東扯西做甚麼?你弟弟還不是被那女的騙了?”張世添老婆覺得大兒子話說得太重了,忙為小兒子辯護。
誰能想到那女的見他家出事,兒子也不要了,聽說傍大款去了,外面的女人就是不正經!
張大宇心中湧上一股無力感,他拉著孩子,叫上老婆回房間去。
大過年的,他不想吵架,他不想氣父母,不想委屈孩子,也不想委屈老婆!
可他息事寧人的做法,讓張世添更生氣:“站住!張大宇,你還有沒有點手足之情!你還有點大哥的樣子嗎?事事聽老婆的,你還是男人嗎?”
怎麼有做父親的,在兒子、兒媳婦面前說這種挑撥離間的話?
李新香想回懟,張大宇拉住她,深呼一口氣,腦子異常的冷靜:“我沒有手足之情,也沒有做大哥的能力!分家吧!出了正月十五就分家。要我們照顧這個孩子可以,除非張大偉沒了!”
在張世添等人驚愕中,張大宇帶著老婆孩子離開客廳,“嘭!”房門隔絕了外面的咒罵聲。
電視開啟,房間成了他們一家人的小天地。
“真要分家啊!這個時候我們可分不到多少錢。”
李新香雖然常唸叨著這樣吃大鍋飯還不如分家好,可今年事多,廠子都得貸款,能分給他們甚麼喲。
“不分家,這個家有再厚的家底,也會給張大偉嚯嚯沒了。”
張大宇清楚,廠子是徐家注資後擴建的,徐家之所以注資,一是為了他們女兒,二是因為他們有客戶。
現在他們撤資了,那些客戶還能留下多少?
這個他老婆不知道,可他知道啊!還不如分家了,謀別的出路。
他爸媽就跟爺爺奶奶一樣,偏心小兒子,給他們均分家產是不可能的,看現在家裡的狀況,拖下去也不是辦法。
張大宇看了眼孩子,扯老婆到一邊,小聲說:“我們現在手上還有點錢,新房子一樓裝修好了,擺上傢俱就能住人,二樓就先不裝修了,孩子還小,暫時也用不到樓上的房間。
不搬出去,以後像今天這樣的事情不會少,吵吵鬧鬧的,你心裡不痛快,也影響孩子成長,你沒看到今晚孩子特別乖巧嗎?他們都被嚇到了。”
涉及孩子不能妥協,李新香點頭,“聽你的。”
她算是看明白了,公公是得爺奶偏愛的那個兒子,張大偉是得公公婆婆偏愛的那個兒子,他們不管怎麼爭,都爭不贏的。還不如像大伯家一樣,早早分開住,還舒坦點呢。
蕭家村
蕭律桂家小賣部很是熱鬧,村民們買東西也來,不買東西也來,儼然把小賣部當成閒侃的落腳點。
小朋友們買鞭炮是一個兩個的買,買了轉身就在小賣部門口放,啪啪啪的聲音不斷,電視聲開到很大,才不影響看春晚的人們。
蕭振業與人聊著來年幹活的事,正要說到果園請人幹活,電話就響了。
是他大哥,怎麼呢?他們家可沒有電話拜年的習慣,何況要拜年也不是這時候,蕭振業有預感,這不是甚麼好訊息。
把手機遞給蕭律桂,讓他回屋接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