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振業看著竟然小跑步出門的大哥,感覺有些難堪。
這是多急啊!火燒眉毛了還是家裡揭不開鍋了?做爺爺的人了,這吃相真難看。
“四叔,在我家吃午飯吧,飯菜也做好了。”蕭律言不容易拒絕的,拉著蕭振業去餐廳。
午飯很簡單,就豬肉燉粉條。農家養的年豬,味道槓槓的。
不知道蕭爸怎麼尋到的,買了一大扇,樂得蕭媽刷刷刷整好,大部分做了臘腸,小部分切成小份放冰箱裡。
蕭振業:“律言,等換地了,我家這份的地,就劃到你家來……”
“四叔!”蕭律言打斷蕭振業的話,“我今天之所以不同意將那塊地均分三份,是不想助長大伯貪婪的慾望。”
蕭律言嗦口粉條,接著說:
“自留地也好,宅基地也好,我爺爺在世的時候沒有提出重分,他老人家去世了,我爸當家,也沒有提出要重分,到了我這一輩,我就更沒有這個想法了。
我家對此不在意,可大伯想借此來佔便宜,那我就不同意了,我可不想別人再看低我爺爺。
太爺名下存活的是兩個兒子,即便我爺爺只生了我爸一個,而我爸又只有我一個,大房該盡的義務我們做到了;人情往來的錢,我們也出了;怎麼到了權益這塊,我家就只能佔三分之一!
這明晃晃的是誆我們,我如果不爭,不就又叫村裡人看笑話嗎?
他們已經笑話我爺爺奶奶一輩子,我不希望給他們再添笑料。所以,我才駁回大伯的分配方式。”
蕭振業沉默的吃著米粉,蕭爸和覃知行兩人邊吃邊喂安寶。
餐桌上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蕭律言在心裡嘆息,他爸也太懶了,話都不說一句,社會工作是退休了,家庭事務也退休了?都丟給他了。
“四叔,一個家庭裡,如果一方總是受益,另一方總是吃虧,兄弟間的感情遲早會被消耗掉。
像我和桂哥包地種果樹,我們把條條框框羅列清楚,投資佔比、工作職責內容等等都白紙黑字寫清楚,我們後續才不會因為分配不明,滋生爭吵的機會。”
聽到此,蕭振業臉上有了動容,“你和律桂從小就要好,現在一塊兒種果樹,有甚麼先說好嘍,千萬不要影響你們兄弟情義。”
蕭律言笑道:“對啊,親兄弟明算賬,我和桂哥就是這樣想的,所以我們從小到大都要好!”
在一旁的覃知行聽了一耳,心裡驕傲得很,這是他的寶藏男孩!
……
蕭律言以為要等幾天,蕭振華才能下決定,沒想到,當晚他就找來了,決定就按蕭律言說的置換方式。
中午,他急吼吼的回家一說。
他兒子蕭律峰道:“爸,我們這山旮旯的地,有甚麼價值,徵收徵收不到,大塊也好小塊也好,不耕種,丟在那裡都是荒廢的。
還不如現在換了,一整塊都屬於我們,賣個好價錢。”
他老婆陳菜花也說:“律峰說得沒錯,留著幹啥?你還想在農村蓋房子啊?”
兒媳婦也插話:“換吧換吧,趕緊辦完,律峰後天就得上班,明天辦完,我們就可以回市裡了。”
蕭振華沒想到家裡人意見那麼統一,換!
蕭律言拉著蕭振業進房間說:“四叔,你要記住,我們只是換地,不是買賣!你要跟家裡人強調這點!換地之後,大伯家怎麼處置他的地,是他家的事兒,與我們兩家無關。”
中午回家,兒子律桂已經跟他說過了,現在蕭律言又強調,蕭振業知道利害,抿著嘴,點頭。
蕭振華很急,次日將蕭律言強調的人員找齊,在村長家簽字畫押,蕭律言還讓覃知行幫忙拍攝錄影,全程十幾分鍾就搞定了。
看著蕭振華一家眼睛冒光,一個個嘴角都控制不住笑意,蕭律言移開視線。
他回家影印檔案,交給村長張貼公示。
至於蕭振華把地賣給誰,賣了多少錢,這些都與他家無關了。
這種一個想買一個想賣,已經達成共識的事情,他一個小輩,無法阻攔,就不去招惹是非了。
……
臘月二十四,依習俗是小年了。
村裡外出打工的人幾乎都回來了,平日空曠寂靜的山村,開始熱鬧起來了。
之前來蕭律言家寫作業的小朋友們,已經把寒假作業都寫完了,這速度,比高鐵還快!
對於小朋友而言,寫完作業,剩下的日子裡,就可以滿村瘋玩了。
蕭律言得意道:“我小時候也這樣,曾經有一次,還沒去學校開散學典禮,我假期的作業就寫完了,然後一放假,我就可以盡情的玩。”
今天蕭媽又去趕集了,還帶上蕭爸,天氣晴朗,太陽高照,他們幾人帶著安寶在院子裡曬太陽。
蕭律桂接話:“我就不一樣,我把作業平均劃分到假期每一天,堅持一天寫一定的量,勞逸結合嘛!”蕭律桂陪安寶玩沙子。
沙子?沒錯,覃知行和蕭爸在院子裡給安寶挖了一個沙池。
覃知行找人,不知道從哪裡運來了一小車的白沙,比北海銀灘的沙子還白。
安寶看到沙池喜歡得不得了。
“你那是勞逸結合啊!”蕭律言吐槽,“其實是傻!哈哈哈,我叫他寫多些,桂哥說,你看,這頁的日期只能寫到這裡,下一頁的是另一天的。”
假期作業每頁的開頭,有寫日記一樣的記錄,天氣,日期。
蕭律桂就堅持寫上日期,一板一眼的,不能多寫不能少寫。
覃知行看著開懷大笑的蕭律言,嘴角也勾起。
蕭律言在家穿得隨意,此時穿著毛絨絨的家居服,在陽光下,看著又暖又萌,如果不是有外人在,覃知行必狠狠親吻他。
就從他愛笑的眼角,親到白裡透紅的蘋果肌,然後再咬住那片粉嫩,柔軟甜蜜。
蕭律言一看他的神情就受不了,狠狠掐一把,低聲警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眾目睽睽之下,把你腦子裡的垃圾清掉清掉!”
覃知行看著他奶兇奶兇的樣子,心都酥化了,發出嘿嘿嘿的低笑聲。
“爸爸!爹爹!”安寶發現爸爸爹爹在一旁,不來跟他玩,他不樂意了,要搖人了。
“去,陪寶寶玩!”蕭律言推他。
覃知行今天穿的是衛衣套裝,加件羽絨馬甲,這一身倒不像三十多歲的人。
此時,他眉眼帶笑,眼角有點點動態紋,整個人看著很放鬆,既成熟又有活力,有種別樣的的韻味。
蕭律桂:“寶呀,叔叔陪你玩不好嗎?”
叔叔陪你玩,別耽誤你爸談戀愛,你爸不容易啊!
蕭律桂刷刷刷幾鏟,就把車裝滿。
“爸爸!爹爹!”安寶著急了,搖人搖人搖人,這個叔叔的車每次都裝得比他的快。
他已經很努力了,叔叔還是比他快。
蕭律言一看就知道問題所在,桂哥根本不知道小朋友也有好勝心。
覃知行急道:“來了來了!”
別人戀愛,旅遊、吃西餐、看電影,他呢,黏糊著曬會兒太陽都不行吶!
還能怎麼著,自個選的,寵著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