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鬧劇,在眾人散去後,瞬間恢復平靜。
菜地很快翻好了,運動這麼一會兒,居然感覺到餓了。
蕭媽回去張羅午飯。
午飯吃得簡單,蕭媽用雞湯燙了鍋米粉。
米粉是蕭媽買的兩廣特產,去桂林旅遊時買的,據說那裡的米粉特別好吃。
乾粉條煮出來的口感和溼粉有些不一樣,不過味道還是不錯的,主要是湯底不錯,很入味。
安寶看著他們一個個都嗦粉,饞得呀呀叫。
蕭律言截了一DiuDiu餵給他,安寶小嘴巴滋巴滋的響,大眼睛裡有些疑惑,好像在說,咦,味道也就那樣,還不如粥香呢。
嘗過味,小傢伙這下不叫了,乖乖吃他的粥。
蕭律言看了他表情變化,感慨道:“安寶現在像個小大人一樣,不會說話,但是很會表達需求了。”
“孩子甚麼都懂了,他只是還不會說而已!”蕭媽看著一口接一口吃粥的安寶,對寶寶這個胃口滿意得不得了。
飯後,覃知行和蕭律言一起洗碗,蕭爸蕭媽也不阻止,完全是把覃知行當自家小輩看了。
“你那個所謂的親戚要不要處理一下。”覃知行把洗乾淨的碟子遞給蕭律言擦乾。
處理一下?這是甚麼魔鬼用詞?黑道大哥啊?
蕭律言瞟他一眼:“不用,她一家子從老到小,品性都不咋滴,遲早要出事的,不用我們費心思!髒手。”
對於這種不相干的人,不是做妖到他跟前,蕭律言看都懶得看一眼。
這種性子看著有點冷情,但是覃知行挺喜歡。
能在人情關係上做斷舍離的人,才是真正知道自己要甚麼的人。
通俗講,就是活得通透!
蕭律言才多大啊,活得比大部分人都恣意灑脫!
“叔叔嬸嬸心裡怎麼想呢?”
蕭律言想了想:“他們的態度其實完全取決於我,他們已經算老一輩的人了,而我,才是這個家接下來的當家人。
我不在乎的,他們也就不在乎!再說了,他們對蕭小美的厭惡可能比我還強烈!只是隱忍功夫比我好罷了。”
蕭律言簡單跟覃知行說了老一輩的恩怨,非常狗血的倫理“劇情”。
長輩不慈,偏心,欺負老實人!
“我爺爺奶奶過得很苦,我小時候跟著他們生活,在村裡讀到二年級才轉學回到我爸媽身邊。”
村裡勢利眼很多,小孩的臉面是長輩給的。
當時在外工作的蕭爸蕭媽,還沒有很好的社會地位,賺的錢可能都沒有那些打工的多。
爺爺奶奶又是“老實人”,小律言在村裡也就沒甚麼“臉面”。
在農村,不掙不搶也被人看不起,爺爺奶奶就是被人看不起的那一撥人。
小時候,蕭律言長得白淨乖巧,惹人喜愛。
在小孩堆裡,也算人緣不錯,只是也有頑劣的孩子總喜歡捉弄他,罵他像小姑娘!小笨蛋!小孬蛋!
……
回想童年,蕭律言以成年人的眼光與思維去看,小時候在村裡過得並不算好,只是當時年幼,懂得少,不會想得太多。
跟玩得來的小夥伴們去抓抓蝗蟲,摘摘野果,偷偷去溪裡泡泡腳,就覺得快活得不得了了。
蕭律言的童年回憶裡,填滿和藹可親的爺爺奶奶,無憂無慮、瘋玩的日夜,以及如畫一般的山山水水。
現在為了那些美好,他願意回鄉創業!沒有偉大到想帶動鄉村振興,只是願意為鄉村振興盡微薄之力!
在這片土地上,留下自己的足跡。
爺爺奶奶應該很支援他們的決定吧!被批鬥最厲害的時候,他們也總是微笑的面對苦難與不公!
與蕭律言相比,蕭爸因家庭受的苦多得多!可一退休,蕭爸還是回老家來了。
這片土地,有眼淚,也有快樂!終究讓他們難捨。
如果沒有這點情節,他們完全可以承包隔壁縣靠近N市的平原土地搞種植。
那裡更近N市,交通更好,政府給的種植配套設施也更好!
何必回老家,應對這些左鄰右舍,應對這些是是非非。
兩人邊聊邊幹,幾個碗,很快就處理好,又順手搞了一下廚房衛生!
蕭爸蕭媽做飯有個好習慣,比如切好菜,刀和切板就立馬洗乾淨掛起來。
做好菜,菜盛到盤裡,鍋也順手刷乾淨了。
所以蕭律言家廚房,即使剛做好飯,也不會搞得亂七八糟的。
整理好廚房,兩人回到客廳。
安寶已經有點想睡覺了,蕭媽抱著,哄著,就是沒有睡著。
等蕭律言一到客廳,小傢伙又掙扎著要他抱抱。
“小傢伙!”蕭媽拍拍他的小屁股,把他放到蕭律言懷裡。
蕭律言輕拍幾下,安寶就睡著了。
“孩子認人啊!”蕭媽無奈得很!
大家看著直想笑。
孩子睡了,蕭爸蕭媽乾脆也去睡午覺了。
看手機有蕭律桂的資訊,說蕭小美被她兒子接走了。
七叔公嚴厲警告他們,下次再上門撒野,不會再顧及親戚情面,直接報警!
蕭律言神色淡淡的,回覆:【好,謝謝大家的幫忙了,幫我傳達一下,改天請今天幫忙的年輕後生們吃飯!】
蕭律桂看到蕭律言的回覆舒了口氣,如果他們一開始就制止蕭小美,就不會出現後面這些尷尬的場面。
想到爺爺跟他說的話,蕭律桂心裡有些難受。
“桂娃,你三伯夫婦是退休幹部,人脈關係廣,既然一起種果樹,你就好好跟他幹!多認識些人啊!機靈點!”
在七叔公看來,蕭律言細皮嫩肉的,根本不像回鄉種水果的人!
“爺爺,果園我是和律言承包的,只是孩子小,離不開律言,所以前期是三伯幫忙而已。”
蕭律桂覺得,明明是蕭律言為了支援自己,才合夥搞果園,怎麼就變成三伯搞了?三伯回鄉幾年了,他要想搞,早搞起來了。
對此,七叔公可不信,小孩子想的就是簡單。
“你個憨貨,當爸爸的,為了孩子有個好名聲,給孩子做臉面。對外當然要說是律言乾的,反正他退休了,說享兒子的福不好聽嗎?
總之,你聽爺爺的,跟緊你三伯,你看看這次來的覃家人,那是一般人家嗎?那都是高官!上新聞聯播的人!”
可惜老大一家跑得快,要不然留下一塊吃頓飯,好加深印象了。都怪老大媳婦,火急火燎的,飯都不吃就喊全家走了!敗家娘們!
覃家人的身份,這個蕭律桂還真沒想到!他只知道那是安寶父母對覃家孩子有救命之恩,兩家現在當親戚來往。
七叔公看著沒話講的孫子,得意的嘿嘿笑:“你小子懂啥,這種關係你三伯怎麼可能公開說透呢!還是你振國叔看出來了,來我這打聽確認的。”
七叔公說的這個蕭振國在縣宣傳部工作,回鄉辦事,正好遇上了喪事,前去祭拜,沒想到挖到這麼大的關係出來。
蕭律桂看著臉上笑開花一樣的爺爺,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爺爺市儈的樣子,讓他有些不適。
今天,因為蕭小美,他大伯公一家所受的不平等待遇攤在他眼前,再看看爺爺的做派,他有些接受不了!
爺爺與大伯公是親兄弟,太爺太奶偏心,爺爺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他是既得利益者,就沒有想著去糾正吧!
然後今天蕭小美鬧事,他也沒有一到現場就制止,直到蕭律言發飆,場面難堪,律言發怒,他才叫人捆了蕭小美送走!
如此,他在兩邊都不得罪人!
蕭律桂甚至懷疑,如果不是三伯出息了,律言現在也過得很好,今天這事,他爺爺會偏向蕭小美!
畢竟蕭小美白事一家未登門,他做為太爺後代中最年長的存在,在族裡都有話語權的人。
事後他沒有討伐蕭小美,給蕭律言家一個交代,也沒表態與蕭小美斷絕關係來往!當糊塗賬一樣糊弄過去了。
在大伯公一家與蕭小美一家之間,他爺爺明顯選擇了蕭小美一家啊!
蕭律桂不傻,他只是把人看得太善良,特別是家人!
他給蕭律言回覆:【言寶,對不起!】
蕭律言看到資訊沉默了,他知道蕭律桂這“對不起”是指甚麼。
只是長輩是長輩,他們是他們。
他不會遷怒他人,否則他不會在認清老家這些人情世故之後,還與蕭律桂來往。
很多東西較真不了,過得去就行了。
唉——
樓下蕭爸問蕭媽:“你說,這次七叔是個甚麼態度?”
蕭媽哼一聲:“甚麼態度,說得好聽點,是以和為貴,實際就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我們家與蕭小美怎麼鬧都行,動不到他甚麼,他就沉默。
一旦翻出陳年往事,他的名譽受影響,他就把人捆了。”
蕭媽進這個家門幾十年,這些人甚麼德性,她還不清楚嗎?
“你可別犯糊塗,你做不了的決定,兒子替你做了,你可別給我兒子拖後腿。”
蕭爸急了:“我怎麼糊塗了,爸媽過世後,我哪裡理會過他們!跟七叔家也就當族人親戚往來!”
“你知道就好!你這些親戚就是勢利眼!薄情寡義,尖酸刻薄,目光短淺!”
蕭爸張張嘴,又不知道說甚麼。
乾脆扯過被子,躺下蓋好!
哼!蕭媽也躺下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