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下班時間,天又下著雨,今天不是趕集日,看來是沒人來辦事了。
小姑娘大膽的走出辦公區與他們閒聊。
小姑娘是本鄉人,聊聊家鄉的事,話題倒是輕快。
覃知行靜靜在一旁聽著,蕭律言時不時望向他,倒沒讓他感覺被忽視。
“甚麼,旁邊那個初中已經不開了?那孩子們去哪裡上學?”蕭律言驚訝道。
鄉里就一個初級中學,一個鄉那麼多個村,屯,都撐不起一個初中了嗎?就如他們村撐不起一個小學一樣?
農村人口已經少到這個地步了嗎?
小姑娘擺手聳肩,嘆息道:“沒辦法,我們鄉被合併後,資源分配越來越少。
那些老師都是來混日子的多,想讀好書的孩子,儘可能的轉走,不想讀書的孩子跟街上混混似的,哪裡還有讀書的樣子哦。
學校不成學校,那個校長還貪汙幾十萬,乾脆就撤教學點了。
現在學生可以去周鎮那個初中,也可以去羅鎮那個初中,看個人選擇了。
不過我們鄉的學生去周鎮的多,因為比較近嘛。”
說來,蕭家村所屬的這個鄉,在地理位置上劃分行政轄區很尷尬,他們夾在兩個縣之中,到兩邊都近。
但是呢,兩個縣分處兩個方向,隔壁縣與N市在一個方向,去N市就必經隔壁縣。
以致他們這一區域的人,很少去本鄉鎮所屬的縣城,除非要去行政中心那裡辦事。
現在鄉鎮合併後也是同樣的問題,他們更近周鎮,卻把他們劃到了另一個鎮,可他們日常來往,走的是周鎮這邊,連婚嫁都是如此。
周鎮那個中學倒還不錯,與縣中學有得一拼!設有初中部高中部,不像他們鄉這邊的中學,只設了初中部。
以前村裡就有人送孩子到周鎮中學讀書了,家長們覺得,初中高中一起,一步到位挺好。
蕭律言:“那現在這個學校拿來幹甚麼用?”
小姑娘撇撇嘴:“啥也沒用,以前過年還能用來打打球賽,現在村村有球場。
每年的球賽場地抽籤決定,各村又都樂意組織,學校的球場就用不上了。”
這麼大一個地方閒置著,挺可惜的啊!
正聊著,有兩民警推門而入,一股泥土的氣息溜了進來,小姑娘喊他們快關門,免得雨水打溼了門口。
兩人樂呵呵的應聲,甩了甩雨傘,放入桶中。
轉身看到蕭律言和覃知行,較年輕的那個打招呼:“老鄉好啊。”
這是鄉下基層幹部的習慣,與村民見面打招呼就是老鄉好。
覃知行微笑點頭,蕭律言則回道:“雨下得挺大的,你們還下鄉呢?”
下鄉指導村裡辦事或是巡邏。
年輕的那位民警說:“蕭家村幾個小孩不去上學,偷跑去玩水,校長邀請我們去配合宣傳。”
蕭律言尷尬了,就本村鬧出來的事。
小姑娘嘴快,對蕭律言說,“就你們村的,昨天的事兒,我們接到學校和村裡的報警。
他們剛準備出警呢,村裡就來訊息說找到孩子了。幸好啊!我們還以為出現人販子呢!”
“帥哥,你是蕭家村的啊,你認識蕭律言嗎?我看你很面熟啊。”年輕的民警問道。
這不就是巧了,問到正主了。
蕭律言失笑道:“我就是啊,你是?”
“言寶真是你啊!哈哈哈,我說你咋那麼面熟呢!
你小時候就漂亮得很,現在更是大帥哥!比那些明星還要帥!
我張延啊,小學同學,記得不?”民警興奮的拍蕭律言肩膀。
蕭律言小學就在村裡唸了兩年,村裡的學校,學生當然是村裡人多。
外村的學生就只有幾個,還是挺好記的。即使現在長大了人臉對不上,名字倒是記得的。
老同學見面少不得寒暄一番。
小姑娘也跟著高興起來,這帥哥是張延同學,那四捨五入他們也算熟人了。
而那年長點的民警是小姑娘的堂叔,得,大家都是鄉親。
一時間,室內老鄉見面會熱鬧起來。
覃知行靜靜的笑著看他們聊天。
心裡冒起泡泡,原來蕭律言小名叫言寶啊,言寶,言寶,可不就是言寶嗎。
年長的民警看覃知行氣質好,即使靜坐一旁,不言語,也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剛蕭律言只簡單介紹這是覃先生,這位覃先生態度倒是很溫和,可上位者的氣勢卻是騙不了年長的民警。
年長民警有意相交,只是看著覃先生沒有交談的慾望,只得作罷。
六月天娃娃臉,一會兒下雨一會兒出太陽。
張延加了蕭律言微信,天晴了,蕭律言也順勢告辭了。
三人目送他們上了車,再看著車輛駛出政府大門。
車子是紅旗,看不出配置,但看車身的線條,烤漆的色澤,也知道不便宜,就是不知道是誰的車。
“陳露,我老同學來辦甚麼業務啊。”
蕭律言沒參加過小學同學聚會,這沒辦法,同學聚會大多是初中同學,高中同學。
小學在自個村裡,同學幾乎都是自村人,聚甚麼聚。要搞聚會,家長能說懶人亂花錢!
所以,這是張延自小學畢業後,第一次見到蕭律言。簡短聊幾句就分別,張延仍然有不捨。
上戶口不是甚麼機密的事兒,張延是民警,知道了也沒甚麼,陳露沒隱瞞的告訴了他。
“甚麼?他領養了孩子?他不是剛畢業嗎?怎麼就領養一個孩子?那位覃先生是他甚麼人?”張延不願意相信這個訊息。
陳露嘟嘟嘴:“不知道哦,我一開始以為他們是一對,可是他倆看著又不是很親密,看著應該是關係比較好的朋友。
你老同學沒結婚,他領養的孩子是父母雙亡的孤兒。”
自從陳露接觸耽美這個賽道的小說,就磕各種CP,特別是兩帥哥的CP,這簡直不要太香了好嘛!
“那位覃先生應該不是普通人!”陳露的堂叔道。
張延頷首:“確實,言寶連名字都沒有介紹,而他本人也沒有補充說,顯然不是我們能接觸來往的人啊。”
覃知行:冤枉啊,蕭律言沒介紹,我以為他與你們不熟,就沒補充而已,後面再補充又太刻意了。
蕭律言:冤枉啊,我以為人人如蔣博“膽小”。擔心你們知道了他的身份,不自在而已。
陳露笑道:“蕭律言說了別喊小名了,人家一大男生,喊言寶,哈哈,好像也可以!他太漂亮了,哎呀,他可男可女!”
心裡補充:還可零可壹哦,嘿嘿嘿!
是吧,是吧,他同學就是帥,張延與有榮焉:“看吧,他就是言寶。
你不知道,我們上學那會兒,我第一次看到他,覺得好漂亮啊!洋娃娃似的!
我想跟他同桌,他堂哥,就是那個蕭律桂,不讓,我為此還與蕭律桂打起架來。
等我好不容易打贏了蕭律桂,言寶卻轉學走了!”
外村人在人家村子裡上學,多少會受到點排斥,蕭律言是他童年美好回憶裡不可抹去的部分。
車上的蕭律言,不知道自己是別人回憶裡的美好,他現在正想著是馬上回家還是去中學看看。
覃知行既然是來看專案的,空置的學校也可以做為專案考察的地方吧?只是空置的學校土地性質可以更改嗎?
“去中學看看嗎?”蕭律言不確定的問。
“不去了,知道大概位置就好,公司會有專案部的人來詳細考察,他們比較專業!”
今天的目的已達到,其他都是順便。
今天不是趕集日,街上沒啥好吃的,集市更沒啥逛頭的。
蕭律言決定直接回家,老爸知道他回來辦戶口,中午飯應該是備著的。
“飯點了,我們回我家吃飯吧!這裡離我家不遠了,回家吃總比在外邊吃舒服。”
覃知行頷首:“好,你來開車!”
蕭律言不墨跡的跟覃知行換位置,鄉村道路七拐八拐的,坐副駕駛指方向,還不如他直接開車方便。
啟動車子前,蕭律言先給蕭爸發條資訊,現在近12點,回到家剛好吃飯。
覃知行不經意的問:“這麼多年,你們小學同學沒有聚會嗎?”那個張延見到蕭律言激動得不得了呢。
蕭律言笑道:“我們村的小學教學點只教到三年級,四年級後就到中心小學教學點去讀了。
他們小學聚會可能也是中心小學那裡的班級聚會吧,這我倒是不知道。
我讀完二年級就轉到城裡了,跟他們接觸不多。”
蕭律言在村裡聊得來的就幾個兄弟。
覃知行:“這樣啊,那個張延是外村的,怪不得你們都沒能再見到。”
沒能再見過,卻依然一眼認出這個言寶!
蕭律言:“對啊,說實話我沒認出他,就想到了名字,畢竟那時外村的學生就幾個,還是很好記的!”
回到家,蕭爸果然已經做好飯。
蕭家大廳和飯廳在一樓,沒做隔斷,所以大廳空調一開啟,飯廳也就很舒適了。
蕭律言洗把臉,就窩在沙發上,還是家裡舒服啊。
“趕緊盛飯去!你不餓,人家覃先生不餓嗎?陪你跑了一上午了。”蕭爸把菜端上桌,催促道。
覃知行從洗手間出來,剛好聽到蕭爸的話,忙說:“叔叔,叫我小覃或是名字就好了,叫覃先生好見外啊。”
蕭家日常是蕭爸主廚,一盤簡單的炒牛肉片,鮮嫩美味。
“叔叔廚藝真好!”覃知行不吝嗇的讚美。
做飯的人最大的成就感,就是來自食客的讚美。
蕭爸樂呵呵道:“都是家常菜,合你口味就好!”
吃過飯,蕭律言負責洗碗,蕭爸意邀覃知行來盤棋,剛擺好棋盤,就接到電話。
跑水庫玩耍的那幾個娃,有兩個發燒了,吃了退燒藥也不降溫,得送醫院啊。
蕭律言想開車送孩子去,讓蕭爸休息休息,卻被蕭爸阻止了:
“村裡這些人情世故你不懂,爸送去,你和小覃照計劃回N市,別耽誤小覃工作。”
覃知行在一旁表示自己沒甚麼要緊事,還是被蕭爸制止:
“孩子發燒應該只是昨天玩水受涼,然後被家裡教育了,可以有些受驚嚇,沒甚麼大礙!”
蕭爸想的周到,蕭律言也不逞強:“爸,退燒藥開了一個月後,藥效就弱了。
可能老人家不清楚這一點,你待會記得問一下,免得給醫生錯誤的資訊。”
蕭律言這些天猛補育兒知識還是有成效的。
覃知行在戶籍室聽他們聊天,就知道這個耍水事情的大概,“每年,孩子溺水的事件層出不窮!”
蕭律言:“誰說不是呢!孩子不知道危險,大人一不注意,他們就溜去玩了。”
說著給覃知行講了村裡孩子上學的事兒。
覃知行聽了,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