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葵青碼頭籠罩在一片鹹溼的海霧中。一艘中型貨輪靜靜地停靠在最偏僻的泊位,船員們正沉默地將最後一批印著“高階電子元件”的木箱吊運進船艙。與以往運送糧油副食的喧囂不同,這次作業顯得格外安靜和隱秘。
在碼頭對面一處廢棄倉庫的二樓,雷耀文和韓賓並肩而立,透過望遠鏡觀察著貨輪的方向。王建國如同幽靈般站在他們身後,手持一個帶有夜視功能的軍用平板,上面顯示著碼頭幾個關鍵位置的實時監控畫面。
“訊息都放出去了?”雷耀文低聲問道,目光依舊鎖定著貨輪。
韓賓推了推眼鏡,鏡片在黑暗中反射著微光:“嗯,透過那個小組長,‘無意中’透露給了西環那邊。這次‘豐遠號’運送的是價值數千萬的緊缺電子元件,走的是我們故意洩露的‘秘密航線’,護航力量‘薄弱’。”
雷耀文嘴角微揚:“基哥那邊有甚麼動靜?”
“阿祥下午和他表弟見過面,之後基哥的幾個手下調動頻繁,弄了幾艘快艇,看樣子是想在公海動手。”韓賓語氣帶著一絲冷意,“吃裡扒外,還想黑吃黑,胃口不小。”
“就怕他不敢來。”雷耀文放下望遠鏡,眼神銳利,“建國,都安排好了嗎?”
“文哥,放心。”王建國聲音沉穩,“尖刀小隊分乘兩艘加裝了防彈鋼板和高速馬達的快艇,藏在預定海域的島礁後面。夠他們喝一壺的。另外,水鬼組也已經就位。”
雷耀文點點頭。這次,他要將計就計,不僅要打斷基哥伸過來的黑手,更要藉此立威,震懾所有心懷不軌之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凌晨兩點,“豐遠號”拉響汽笛,緩緩駛離碼頭,融入漆黑的海面。
公海某處,月光被濃雲遮蔽,海面一片昏暗。
“豐遠號”按照預定航線航行著,船上的燈光都調暗了許多,顯得有幾分鬼祟。駕駛室內,船長和少數幾名知情的船員神情緊張,不時看向雷達螢幕。
果然,在貨輪駛入一片遠離常規航道的海域後,雷達邊緣突然出現了幾個快速移動的小光點!
“來了!”船長低呼一聲,立刻按下了某個隱秘的警報按鈕。
很快,三艘沒有懸掛任何旗幟的快艇如同嗜血的鯊魚,從不同方向高速逼近“豐遠號”,艇上的人影影綽綽,手裡赫然拿著自動武器!
“前面的貨船停下!我們只求財,不傷人!”快艇上有人用擴音器喊著話,語氣囂張。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豐遠號”原本看似薄弱的船舷兩側,突然掀開幾個偽裝蓋板,露出黑洞洞的槍口!早已埋伏在上的尖刀小隊成員毫不猶豫地開火!
“噠噠噠噠——!”
不是警告射擊,而是精準的點射!瞬間,衝在最前面一艘快艇的駕駛員和操舵手就被子彈擊中,快艇頓時失去控制,在海面上打橫!
另外兩艘快艇上的人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從他們側後方的黑暗島礁中,如同鬼魅般又衝出兩艘速度更快的快艇!艇首架著的輕機槍噴吐出致命的火舌,子彈如同潑水般掃向他們!
“中計了!快撤!”快艇上的人驚恐大叫。
但為時已晚!王建國親自帶領的尖刀小隊主力已經封死了他們的退路。訓練有素的特種作戰小隊對付這些烏合之眾般的古惑仔,簡直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槍聲、爆炸聲、慘叫聲在寂靜的海面上格外刺耳。
戰鬥在五分鐘內結束。三艘來襲的快艇兩沉一傷,船上人員非死即俘。
王建國帶隊登上那艘受傷的快艇,將幾個嚇破膽的俘虜押到一起。他冷峻的目光掃過這些瑟瑟發抖的面孔,在其中一人面前停下。
“祥哥,好久不見。”王建國認出了基哥的頭馬阿祥。
阿祥面如死灰,褲襠溼了一片,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
第二天中午,洪興總堂。
氣氛比上次處理烏鴉事件時更加凝重,甚至還帶著一絲肅殺。所有堂口話事人再次齊聚,連一向不怎麼露面的屯門話事人恐龍也到了。
蔣天生坐在主位,面沉如水。他面前的桌子上,放著幾份染血的口供和幾張阿祥等人被俘後拍下的照片。
基哥坐在下面,臉色慘白,汗如雨下,肥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不敢抬頭看任何人。
雷耀文和韓賓坐在一旁,神情平靜。
“基哥。”蔣天生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阿祥是你的人吧?帶著傢伙,在公海劫我們洪興自己的貨船?你有甚麼想說的?”
基哥猛地抬起頭,哭喪著臉,試圖辯解:“蔣…蔣生!誤會!一定是誤會!是阿祥那個王八蛋自己利慾薰心,我…我完全不知情啊!”
“不知情?”太子冷哼一聲,語氣充滿鄙夷,“阿祥是你頭馬,調動快艇、人手,沒有你基哥點頭,他做得到?劫的還是我們自己社團賺錢的船!基哥,你真是越老越糊塗了!”
大飛更是直接拍桌子罵道:“死肥基!你他媽是不是窮瘋了?連自己兄弟的飯鍋都想砸?要不是阿文早有準備,這次損失有多大你知道嗎?還想黑掉那幾千萬的貨?我呸!”
陳浩南、韓賓等人雖然沒說話,但看向基哥的眼神都充滿了冷漠和譴責。這種行為,已經觸及了社團的底線。
基哥徹底慌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爬到蔣天生面前:“蔣生!蔣生!我錯了!我真是一時鬼迷心竅!看在我為社團效力這麼多年的份上,饒我這一次吧!我願意交出西環的所有地盤,分紅我一分不要了!求求你…”
蔣天生看著跪地求饒的基哥,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更多的是失望和決絕。他不能容忍這種破壞社團團結、損害集體利益的內耗行為。
“基哥,你太讓我失望了。”蔣天生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洪興的規矩,不能壞。從今天起,收回你在洪興的所有職權和地盤。看在往日情分上,留你一條命,帶著你的家當,離開港島吧。永遠不要再回來。”
這等於直接將基哥逐出了洪興,並變相流放!
基哥如遭雷擊,癱軟在地,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失去了洪興的庇護,他以前的仇家絕不會放過他。
蔣天生不再看他,目光掃向在場所有話事人,聲音嚴厲:“都給我聽清楚了!洪興要發展,要靠兄弟齊心,向外搵食!誰再敢在背後搞小動作,吃裡扒外,基哥就是下場!”
眾人心中一凜,齊聲應道:“是,蔣生!”
蔣天生的目光最後落在雷耀文身上,語氣緩和了一些:“阿文,這次你處理得很好,顧全大局,也為社團避免了巨大損失。西環的地盤…暫時由你代管,儘快穩定下來。”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各異。太子眼神閃爍,陳浩南若有所思,韓賓則微微點頭。雷耀文代管西環,意味著他的勢力範圍再次擴大,已然成為洪興內部舉足輕重的人物。
雷耀文站起身,恭敬道:“謝謝蔣先生信任,我一定盡力。”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得意,依舊沉穩。清理了內鬼,擴大了地盤,更重要的是,透過這次雷霆手段,他向整個洪興展示了自己的實力和底線——跟著他有錢賺,但誰敢背後捅刀子,就要做好被連根拔起的準備!
殺雞儆猴,效果顯著。
接下來的日子裡,洪興內部的風氣為之一肅。再無人敢輕易打雷耀文生意的主意。而雷耀文也趁熱打鐵,迅速接管了西環的地盤,將自己那套“正規化”、“惠民”的模式逐步推行過去,進一步鞏固了自己的勢力和影響力。
江湖,依舊暗流湧動,但至少在洪興內部,雷耀文的地位,已經無人能夠撼動。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外部的敵人,如那神秘的跟蹤者,以及可能潛伏的“船長”,還在暗中窺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