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奧迪轎車駛離北角，穿過海底隧道，並未在港島停留，而是直接前往落馬洲口岸，透過特殊通道，進入了內地。
車內的李建國，靠在舒適的後座上，閉目養神，但微微蹙起的眉頭顯示他正在飛速地思考。與雷耀文會面的每一個細節，對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在他腦中反覆回放。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象中還要不簡單。
沉穩、老練、思維縝密，應對他的詢問滴水不漏，既不過分辯解，也不刻意討好，態度不卑不亢。尤其是最後那句隱晦的暗示——“提供一些額外的幫助”、“朋友遍佈世界各地，訊息靈通”……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的社團混混或者暴發戶商人能說出來的話。
數小時後，轎車駛入某重要城市的一處守衛森嚴的辦公區。
李建國沒有停留，拿著他的公文包，快步走進一棟不起眼的小樓，經過幾道嚴格的安檢，最終進入了一間陳設簡單卻透著威嚴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一位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者正在批閱檔案。他正是負責相關領域工作的主要領導。
“首長。”李建國立正敬禮，神色恭敬。
老者抬起頭，放下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建國回來了？坐。情況怎麼樣？那個雷耀文，是甚麼路數？”
李建國坐下，從公文包裡拿出筆記本，開始詳細彙報：“首長，我已經和雷耀文接觸過了。此人的情況，比我們之前瞭解的還要複雜……”
他將見面的過程，雷耀文的解釋、其展現出的實力、以及最後那句關鍵的暗示，原原本本、不加任何個人主觀判斷地彙報了一遍。
辦公室內很安靜，只有李建國清晰平穩的彙報聲和老者偶爾端起茶杯喝水的聲音。
彙報完畢，李建國合上筆記本，補充了一句自己的初步判斷：“綜合來看，這個雷耀文，絕非普通的社團人物。他野心很大，手段高超，擁有我們目前還無法完全查清的鉅額資金來源和先進裝備渠道。
他招募退伍人員，目的確實是為了組建一支私人武裝，但其宣稱的目的僅限於保護其商業利益。最後那個暗示，我認為值得高度重視，這可能意味著他掌握著某些我們需要的、透過正常渠道難以獲取的技術或物資。”
老者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沉思了良久。
“退伍軍人安置，是個老大難問題。”老者緩緩開口，聲音沉穩，“他能提供優厚待遇，解決一部分就業，從某種意義上說，確實減輕了地方的壓力，只要他不利用這些人回來搞破壞。”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但是，如此規模地武裝人員聚集在港島，臨近回歸，確實是一個不穩定因素。他的保證，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
“至於他提到的‘額外幫助’……”老者沉吟了一下，“我們現在很多領域，確實被西方封鎖得厲害，很多高精尖的裝置和技術，求之若渴。如果這個人真的有特殊渠道，哪怕只能弄到一些二流的、甚至是過時的技術樣品，對我們來說，也可能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
李建國點頭表示認同：“是的，首長。哪怕只是窺探一下對方的技術發展路徑，也是極具價值的。但是，與此人合作，風險極高。他畢竟是社團中人，其資金和裝備來源不明，與他的交易一旦曝光，後果不堪設想。”
“風險與機遇並存。”老者目光深邃，“對於這樣的人，既不能簡單地打壓，也不能放任自流。需要的是精準的掌控和有限的利用。”
他做出了指示：“這樣，建國，你負責跟進。暫時不要對他採取任何行動，保持觀察。可以透過一些非正式的渠道，向他釋放一些善意，表明我們對他合法經商是支援的。但同時，要加強對他的監控，尤其是他那些人員的動向和裝備來源，一定要摸清楚。”
“對於他暗示的‘幫忙’，”老者頓了頓，語氣嚴肅，“暫時不要主動提及。等他下次再有類似表示時，可以進行謹慎的試探。記住原則：第一，我們絕不主動提出具體需求；第二，任何接觸必須絕對保密，單線聯絡，不留任何文字痕跡；第三，得到的東西，必須經過最嚴格的審查和隔離，才能交由相關單位研究。”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李建國起身立正，神情凝重。他知道這個任務的複雜性和重要性。
“嗯，去吧。注意方式方法，把握好分寸。”老者揮了揮手。
李建國敬禮後，轉身離開辦公室，心情並不輕鬆。與雷耀文打交道，無異於與虎謀皮，但又蘊含著巨大的可能性。
另一邊，港島北角。
雷耀文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維多利亞港的夜景。與李建國的會面，雖然短暫，卻像一場無聲的交鋒。
他知道，自己的話對方聽進去了。那最後的暗示，是一步險棋，也是一步妙棋。風險在於進一步引起了對方的警惕和關注；妙處在於，為自己貼上了一個“可能有特殊價值”的標籤，這層標籤在關鍵時刻，或許能成為一道護身符。
他賭的就是對方對某些技術和資源的渴求，會暫時壓倒對他的疑慮。
現在看來，他暫時賭對了。對方沒有采取任何行動，這就是最好的訊號。
“建軍。”雷耀文開口。
“文哥。”王建軍如同幽靈般出現在身後。
“通知下去，兄弟們的訓練照舊，但近期所有人員沒有特殊任務，一律不準離開安置區和基地。對外的一切商業活動，全部合法合規，賬目做得清清楚楚。”雷耀文下令。在風口上，必須更加謹慎。
“是！”王建軍領命，猶豫了一下，又問，“文哥，那邊……會不會對我們不利？”
雷耀文轉過身，笑了笑：“暫時不會，他們更願意看著，甚至……等著撿果子。”
他走到世界地圖前，目光掠過東南亞、中東、東歐……
“不過，總是被人看著的感覺，並不好。”雷耀文的手指點了點地圖上的幾個點，“我們需要更快地壯大，擁有更多讓他們不得不正視的籌碼。”
“龍穴基地要加速建設二期工程。下次交易，我們要做得更漂亮。”
“還有，建軍，讓你老家的兄弟，物色一些不僅僅是會打仗的人才。懂技術的，會開船的，甚至懂外語的，只要可靠，我都要！”
“明白！”王建軍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他知道，文哥又要開始新一輪的擴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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