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葵青碼頭,深夜。
鹹溼的海風帶著濃重的機油味撲面而來,遠處集裝箱堆場如同巨大的鋼鐵迷宮,只有幾盞孤零零的氙氣燈投下慘白的光暈。一艘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散貨輪“遠豐號”靜靜地停靠在僻靜的泊位,船員們正沉默而高效地將最後一批印著“優質穀物”的麻袋吊運進船艙。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豐田皇冠悄無聲息地駛入碼頭,停在遠離作業區的陰影裡。
車門開啟,韓賓先下了車,他依舊是一身深色西裝,外面加了件風衣,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隨後下車的雷耀文則穿著一套黑色的戰術衝鋒衣,揹著一個碩大的旅行袋。
“貨都裝得差不多了,半小時後開船。”韓賓言簡意賅,他的目光落在雷耀文那個鼓囊囊的旅行袋上,帶著一絲探究。
雷耀文拍了拍旅行袋,發出沉悶的聲響:“我的‘樣品’也準備好了。賓哥,找個安靜地方驗驗貨?”
韓賓點點頭,做了個手勢,引著雷耀文走向碼頭邊緣一處廢棄的倉庫。他的心腹小弟迅速散開,警惕地把守著各個出入口。
“就在這裡吧。”韓賓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雷耀文,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阿文,你說你有渠道……我希望你不是在拿我們兩個人的性命開玩笑。”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巨大的壓力。軍火生意,一步踏錯,就是萬劫不復。
雷耀文沒有說話,只是利落地拉開旅行袋的拉鍊。
首先映入韓賓眼簾的是幾顆墨綠色、佈滿網格紋路的鐵疙瘩——赫然是幾枚制式軍用手雷!即使光線昏暗,那冷峻的金屬光澤和充滿破壞力的造型也足以讓任何懂行的人心頭一凜。
韓賓的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緊接著,雷耀文從袋子裡抽出兩支長槍。
經典的流線型槍身,標誌性的弧形彈匣,冰冷的鋼鐵與深色木質槍托的結合,散發著一種純粹為殺戮而生的粗暴美感——正是聞名世界的AK-47自動步槍!
雷耀文動作熟練地將其中一支遞給韓賓,另一支自己拿在手裡,咔嚓一聲拉動槍栓,那清脆而充滿力量感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倉庫裡格外刺耳,迴盪不息。
韓賓接過槍,入手沉甸甸的,冰冷的觸感從手掌直抵心臟。他雖然不是軍火專家,但混跡江湖多年,眼力還是有的。他仔細檢查著槍身的銘文、各個部件的做工,手指摩挲著堅硬的木質槍托,甚至還嘗試著做了幾個瞄準動作。
這把槍,絕不是那種地下小作坊拼湊出來的劣質貨色,其工藝水準、鋼材質感,都透著一股正規軍械的冰冷與可靠。
“怎麼樣,賓哥?”雷耀文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韓賓沒有立刻回答,他放下AK,又拿起一枚手雷,掂量了一下分量,仔細檢視引信部位。他的臉色在閃爍的光線下變幻不定。
良久,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雷耀文,之前的疑慮和審視已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震驚混合著極度興奮的光芒。
“阿文…你真是…”韓賓搖了搖頭,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語,“神鬼莫測!這種成色的硬貨,你是從哪裡搞到的?而且這麼快?”
雷耀文微微一笑,故作神秘地指了指上面:“賓哥,行走江湖,總得有點壓箱底的秘密。你只需要知道,我的渠道,穩如泰山。要多少,有多少。價格,絕對讓你有得賺。”
“好!”韓賓不再多問,重重一拍雷耀文的肩膀,力道大得顯示出他內心的激動,“有這些傢伙開路,這趟兩伊之行,我心裡就有底了!這生意,我跟你做了!”
巨大的利益前景已經壓倒了一切疑慮。他彷彿已經看到無數綠油油的美金在向他招手。
這時,韓賓的一個手下快步走進來:“賓哥,文哥,船準備開了。”
韓賓點點頭,將AK小心翼翼地放回旅行袋,神情恢復了大佬的沉穩:“走吧,讓我們去看看,那邊到底是甚麼樣的行情。”
兩人登上“遠豐號”。貨輪拉響汽笛,緩緩駛離燈火璀璨的維多利亞港,向著黑暗而未知的波斯灣方向破浪前行。
船艙內,雷耀文和韓賓對坐在簡陋的桌前,桌上攤開著地圖。雷耀文憑藉遠超這個時代的資訊(來自前世模糊的記憶和系統商城提供的一些公開情報分析),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分析著兩伊邊境的局勢、可能的交接地點以及潛在的風險區域。
他的分析條理清晰,邏輯縝密,甚至對當地一些部落武裝的偏好和習慣都說得頭頭是道,聽得韓賓頻頻點頭,眼中欣賞之色越來越濃。
這個雷耀文,不僅能打能拼,有膽有識,心思竟然也如此縝密,對國際局勢都有這般見識?他越來越覺得自己這次合作,可能是挖到了一塊真正的瑰寶。
幾天枯燥的航行後,海水的顏色逐漸變化,空氣中的氛圍也似乎悄然不同。
終於,在一個黃昏,貨輪靠近了預定的交接海域。遠處海岸線模糊一片,看不到繁華的港口,只有荒蕪的沙灘和嶙峋的礁石。空氣中,似乎隱隱約約飄來一絲硝煙的味道。
幾艘快艇如同幽靈般從暮色中駛來,靠近了“遠豐號”。快艇上的人個個面色精悍,穿著混雜的衣物,頭上包著頭巾,手裡緊緊握著武器,警惕地打量著貨輪。
交易物件來了。
韓賓的手下立刻緊張起來,手都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
雷耀文卻面色平靜,他提起那個裝著“樣品”的旅行袋,對韓賓使了個眼色:“賓哥,我去跟他們聊聊。讓你的人穩住。”
說完,他不等韓賓回應,便獨自一人走到船舷邊,用提前學的幾句簡單阿拉伯語夾雜著英語,向下面快艇上的人喊話。
快艇上的人交流了幾句,一個頭目模樣、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示意雷耀文放下吊籃。
雷耀文將旅行袋放入吊籃,緩緩降下。
那刀疤男警惕地開啟旅行袋,當他看到裡面那兩支嶄新油亮的AK-47和幾枚手雷時,眼睛瞬間瞪圓了,臉上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嘴裡不斷激動地喊著甚麼“安拉胡阿克巴”之類的詞語。
他拿起一支AK,愛不釋手地摩挲著,如同撫摸情人的肌膚,然後猛地抬頭看向船上的雷耀文,眼神變得無比熾熱和急切,用力地揮舞著手臂,顯然是在問還有多少?價格多少?
雷耀文站在船舷,看著下方激動不已的軍火買家,又看了看遠處那片被戰火灼燒的土地,嘴角緩緩勾起一抹一切盡在掌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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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來自:喜歡雷公筍的赧顏和二百五十斤的死胖子送來的用愛發電。謝謝兩位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