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亭裡瀰漫著一股鐵鏽和廉價香菸混合的沉悶氣味。雷耀文結束通話電話，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感覺那聲音像是催命的倒計時。
深水埗，崩牙才，九龍城寨……這些地名和人名在他腦海裡盤旋，每一個都像是一張張猙獰的鬼臉。
靚坤說得輕巧，甚麼“不敢不給面子”，真要是那麼簡單，這貨早就送到了，何必專門派他這麼一個“新人”去取？這分明是把他往火坑裡推，要麼是試探他的膽量和忠誠，要麼就是這活兒本身燙手得要命，沒人願意接。
不能再赤手空拳了。
之前去遊戲廳是沒辦法，窮得叮噹響。現在不一樣了，他兜裡有錢，系統裡有更多錢！命只有一條，沒了就真沒了。
安全感？得自己買！
他立刻將意識沉入系統商城，直接跳過那些讓他流口水的重火力，目標明確地搜尋“手槍”。
列表彈出，各種型號琳琅滿目，價格也從幾百到數千系統貨幣不等。
【格洛克17（9mm）】：售價$800 |配彈匣x2，9mm帕拉貝魯姆手槍彈100發。
【西格紹爾P226】：售價$1200 |配彈匣x2，9mm手槍彈100發。
【柯爾特M1911A1（.45ACP）】：售價$1500 |配彈匣x2，.45ACP手槍彈100發。
【勃朗寧HP】：售價$1000 |……
【史密斯威森M10（.38特種彈）】：售價$600 |……
雷耀文看得眼花繚亂，他對槍械的瞭解僅限於影視遊戲。貴的感覺肯定好，但.45ACP的後坐力他這小身板未必扛得住。便宜的感覺又不太保險。
最後，他選擇了口碑較好、價效比也還不錯的格洛克17。$800的價格不算太肉疼，9mm子彈後坐力相對溫和，容量也大。
“就它了！”意念點選購買。
【叮！購買成功！消耗$800。獲得【格洛克17手槍】x1，【9mm彈匣】x2，【9mm帕拉貝魯姆手槍彈】x100。商品已存入系統空間。】
【當前系統賬戶餘額：$。】
餘額瞬間縮水一截，但一種實實在在的安全感也隨之而來。他意念感知著儲物空間裡那柄泛著冰冷藍黑色金屬光澤的手槍，沉甸甸的，充滿了力量感。
有了它，心裡總算踏實了點。
但他立刻又意識到一個問題：槍是有了，怎麼用？原主“靚仔文”就是個最底層的四九仔，打架或許會點王八拳，但用槍？估計連保險在哪裡都不知道。
他趕緊在商城裡搜尋“槍械使用基礎”，果然找到了一份電子版教程，只售$10。立刻買下。
瞬間，大量關於格洛克17的結構、操作、射擊要領、安全規範的資訊湧入腦海，像是被強行灌輸一樣，雖然談不上立刻變成神槍手，但至少知道了怎麼上彈匣、怎麼開保險、怎麼瞄準擊發。
“這系統總算幹了件人事……”雷耀文揉著微微發脹的太陽穴，感覺這十塊錢花得值。
準備就緒，他走出電話亭，看了看天色尚早。他沒有回賓館，而是先在深水埗附近找了家小茶館坐下，要了壺最便宜的綠茶，慢慢喝著，腦子裡反覆回憶剛剛灌輸的槍械知識，並思考著晚上的行動方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華燈初上，深水埗的夜晚逐漸展現出它混亂而富有生命力的一面。狹窄的街道兩旁攤販雲集，人流如織，各式各樣的招牌燈箱將夜空映得五光十色，空氣中混雜著食物香氣、汗味和劣質香水的味道。
晚上九點半，雷耀文結賬離開茶館。他找了個無人的黑暗角落，警惕地四下張望後，意念一動。
那柄冰冷的格洛克17手槍憑空出現在他手中，沉甸甸的分量讓他心跳加速。他按照腦海裡的知識，退出彈匣檢查了一下——滿滿的15發子彈。咔嚓一聲上好彈匣，拉動套筒將第一發子彈上膛，然後小心地關上保險，將槍插在後腰，用新買的夾克衫下襬蓋住。
冰涼的金屬觸感緊貼著面板，帶來一種奇異的鎮定效果。
深吸一口氣，他朝著“榮記雜貨鋪”的方向走去。
根據打聽來的訊息，榮記雜貨鋪並不在主幹道，而是藏在一條更加狹窄昏暗的巷子裡。鋪面很小，門口堆著些紙箱雜物，燈光昏暗，招牌上的字都缺了筆畫，看起來生意不怎麼樣。
此刻鋪子還開著門，裡面亮著一盞昏黃的白熾燈。
雷耀文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在對面陰影裡觀察了一會兒。鋪子裡似乎只有一個乾瘦的老頭在櫃檯後打著瞌睡，沒甚麼客人。
看起來風平浪靜。但這平靜反而讓他更加警惕。
他摸了摸後腰的槍柄，定了定神，邁步走了過去。
推開吱呀作響的玻璃門，門楣上的風鈴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櫃檯後的老頭被驚醒，抬起惺忪的睡眼，懶洋洋地問：“買甚麼？”
“我找才哥，崩牙才。”雷耀文直接說明來意，目光快速掃視著店內。貨架雜亂，堆滿了各種日雜品，空氣中有一股陳腐的黴味。
老頭打量了他一下，眼神沒甚麼變化，朝著後面喊了一嗓子：“才哥！有人找！”
裡面傳來一陣含糊的應答聲和腳步聲。不一會兒，一個穿著跨欄背心、身材微胖、門牙缺了一顆的中年男人撩開簾子走了出來。他嘴裡叼著煙，眯著眼看著雷耀文，眼神裡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精明。
“哪位找我啊？面生得很。”
“才哥，坤哥讓我來的。”雷耀文保持鎮定，說出靚坤的名號。
聽到“坤哥”兩個字，崩牙才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臉上的肌肉似乎抽搐了那麼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樣子。
“哦~坤哥啊。”他吐了個菸圈，拖長了聲音，“乜事啊？”
“坤哥說，你這裡有批‘電子零件’，讓我過來取。”雷耀文盯著他的眼睛。
崩牙才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笑，露出那顆崩牙：“電子零件？我這裡是雜貨鋪哦，只有些電池、電燈泡，哪有甚麼電子零件啊？是不是坤哥記錯了？”
雷耀文心裡一沉。果然！這王八蛋想賴賬！
“才哥，坤哥不會記錯的。他讓我今晚務必拿到貨。”雷耀文的語氣強硬了一些，身體微微繃緊，右手下意識地靠近後腰。
崩牙才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他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聲音也冷了下來：“後生仔，我說沒有就是沒有。你回去跟坤哥講，貨，過幾天再說。現在，沒空。”
說完，他竟轉身就要往回走。
“才哥！”雷耀文上前一步，攔在他面前，“坤哥的脾氣你是知道的。他讓我今晚拿不到貨，就不用回去了。你這不是為難我嗎？”
崩牙才猛地轉過身，臉上閃過一絲戾氣：“點啊？想在我這搞事啊？你知不知這裡是哪裡啊？”
他話音未落，裡間的簾子猛地被掀開，兩個身材壯碩、面色不善的男人走了出來，一左一右站在崩牙才身後，眼神兇狠地盯著雷耀文。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雷耀文的心臟狂跳起來，手心冒汗。後腰那冰冷的金屬觸感，此刻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今晚不可能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