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著鉅款,雷耀文沒有立刻回那個瀰漫著黴味和泡麵味的劏房。他先去找了家看起來不錯的賓館,開了一個鐘點房。
關上門,反鎖。世界瞬間安靜下來,沒有了街頭的嘈雜,沒有了室友的鼾聲和馬經味。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衝進浴室,痛快地洗了個熱水澡。溫熱的水流沖刷掉一身的汗臭和疲憊,也彷彿沖掉了過去那個“四九仔靚仔文”的晦氣。
換上賓館提供的乾淨浴袍,他把自己摔在柔軟的大床上,感受著前所未有的舒適和安寧。
錢,真是個好東西。
他從懷裡掏出那厚厚一沓現金,又用意念看著系統空間裡那$的鉅額現金,心裡無比踏實。
空間裡的七萬九千八,加上手裡的一萬五千多港幣現金,總資產接近九萬五千港幣!
短短一天多時間,他從一個欠債十萬、兜裡只剩十三塊的窮光蛋,一躍成為了手握近十萬鉅款的“富豪”!
雖然這富豪的財富來源有點難以啟齒,但感覺……真他媽爽!
現在,是時候解決第一個麻煩了——爛牙雄。
第二天上午,陽光透過賓館的窗簾縫隙灑進來。雷耀文睡到自然醒,感覺精神和體力都恢復到了巔峰。
他先去樓下茶餐廳吃了一頓豐盛的早餐,腸粉、蝦餃、燒賣,吃到撐。然後去附近的百貨公司,買了一身全新的行頭——不是甚麼名牌,但乾淨利落,至少不再是那件皺巴巴沾著菸灰的花襯衫。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換上新衣服,看著鏡子裡精神了不少的自己,雷耀文感覺底氣更足了。
他並沒有將所有的現金都充值進系統。留了五萬港幣在身邊備用,將其餘的五千多和之前賣泡麵剩下的一點零錢,湊夠六千港幣,一起充值。
【叮!充值成功!當前系統賬戶餘額:$!】
這樣一來,他系統裡有三萬五千多,現實裡有五萬現金。足夠應付各種情況。
做完這一切,他看了一眼腰間的BB機。傻強沒有再發資訊來催,但那沉默反而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壓力。
雷耀文冷冷一笑,是時候了。
他找了個公共電話亭,投幣,撥通了傻強的Call臺,留下了見面的時間和地點——就在昨天他賣水的那個夜市附近的一家涼茶鋪。
下午三點,雷耀文準時出現在涼茶鋪。
他點了一碗龜苓膏,慢悠悠地吃著,目光平靜地看著門口。
幾分鐘後,一輛破舊的豐田轎車吱呀一聲停在路邊。車門開啟,傻強帶著兩個流裡流氣的小弟走了下來。
傻強穿著花襯衫,脖子掛著一條粗金鍊(不知真假),走起路來晃晃悠悠,眼神裡帶著一股戾氣。
他一進門,目光就鎖定了雷耀文,大喇喇地走過來,一屁股坐在對面,兩個小弟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抱著胳膊,眼神不善地打量著雷耀文。
“喲,靚仔文,換新衫哦?看來真系發財了?”傻強陰陽怪氣地開口,露出一口黃牙,“怎麼樣,四萬塊準備好了沒?還是準備好舌頭給我割了?”
另外兩個小弟發出嗤嗤的嘲笑聲。
雷耀文放下勺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動作不緊不慢。他抬起眼,看著傻強,臉上沒甚麼表情。
“強哥,錢準備好了。”他語氣平淡。
傻強臉上的嘲諷一滯,似乎有點意外他這麼幹脆,但隨即又變成貪婪的笑容:“算你識相!拿過來吧!”
他伸出手。
雷耀文卻沒有動,反而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傻強的眼睛:“錢,可以給你。不過強哥,有筆賬,我想先跟你算清楚。”
“算賬?你跟我算甚麼賬?”傻強眉頭一皺,語氣變得不耐煩。
“坤哥賞我的兩萬塊,是我替他做事應得的。那十萬塊的數,說好了以後立功慢慢抵。”雷耀文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你昨天逼我交三萬利息,這不合規矩吧?道上混,講個信字。強哥你這樣搞,以後誰還敢跟坤哥?”
傻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猛地一拍桌子:“靚仔文!你甚麼意思?跟我講條件啊?利滾利就是規矩!坤哥怎麼說那是坤哥的事,我收數就是按我的規矩!”
他身後的兩個小弟也上前一步,面露兇光,捏著手指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涼茶鋪老闆嚇得縮回了櫃檯後面。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雷耀文卻彷彿沒看到那兩人的威脅,依舊看著傻強,甚至還笑了笑:“強哥別激動。我的意思是,錢,我照給。四萬,一分不少。”
他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啪的一聲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但是,”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這四萬,是連本帶利,一次性付清。那十萬的債務,從此兩清。你,以後不能再拿這個數來找我麻煩。強哥,你覺得呢?”
傻強看著桌上那鼓鼓囊囊的信封,又看看雷耀文那平靜卻帶著一絲強硬的眼神,一時間有些驚疑不定。
這小子…好像和之前那個唯唯諾諾的靚仔文不一樣了?哪來的底氣?難道真發了橫財?
四萬塊現金就在眼前,這業績足夠他瀟灑好一陣子了。至於那十萬的本金…坤哥既然說了讓他慢慢抵,現在能一次性收回四萬利息,坤哥那邊估計也不會說甚麼。
傻強眼珠轉了轉,一把抓過信封,快速開啟點了一遍。果然是四萬,嶄新的一千元大鈔。
他的臉色瞬間由陰轉晴,嘿嘿一笑,把信封塞進懷裡:“哼,算你醒目!好!這筆賬,就此勾銷!”
他站起身,拍了拍雷耀文的肩膀,力道依舊很大,但少了些之前的戾氣,多了點探究:“靚仔文,有前途啊!兩三天就找到這麼多錢?有這麼好的門路,記得關照下兄弟啊!”
雷耀文微微一笑,沒接話。
傻強也不在意,揣著錢,帶著小弟,心滿意足地走了。
看著他們的車消失在街角,雷耀文才緩緩鬆了口氣,後背也滲出細密的汗。剛才看似鎮定,實則壓力巨大。和這些爛仔打交道,就像在懸崖邊走鋼絲。
但現在,鋼絲走過來了。最大的債務危機,暫時解除!
他端起那碗已經有些涼了的龜苓膏,慢慢地吃完。
味道,好像比剛才更甜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