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那絲微弱的土靈之氣下行,通道愈發狹窄崎嶇,四周巖壁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暗紅色,觸手溫熱,彷彿蘊含著某種躁動的火系靈力,卻又被更深沉的土系力量死死壓制著。
王錚揹著枯木婆婆,神識高度集中,破妄瞳不斷掃視前方。星漪與夏芸緊隨其後,皆是屏息凝神,不敢有絲毫大意。鑽巖甲蟲在前方小心翼翼地探路,反饋回的地形資訊顯示,他們正在深入一條古老的地脈裂縫。
“此地火土靈氣交織,卻又被強行束縛……有些古怪。”星漪輕聲傳音,她對能量屬性尤為敏感。
王錚點頭,他也察覺到了異常。這股被壓制的火靈之氣,帶著一股熟悉的暴烈意味,讓他想起了一個人。
前行約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並非預想中的土系靈源,而是一個由無數暗紅色鎖鏈纏繞、符文閃爍的囚籠!囚籠大半嵌入地底,鎖鏈上流淌著粘稠如岩漿般的能量,散發出強大的禁錮之力。
而在那囚籠之中,一個渾身浴血、氣息奄奄的龐大身影,被數十根粗大的暗紅鎖鏈貫穿了四肢與軀幹,死死釘在中央的石柱上!
那人一頭赤發如同被鮮血浸透,雜亂地披散著,身上原本威武的戰甲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下面焦黑翻卷的恐怖傷口。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右臂齊肩而斷,傷口處纏繞著濃郁的魔氣,與鎖鏈上的能量相互侵蝕,發出“滋滋”的聲響。雖然面目被血汙和亂髮遮擋大半,但那標誌性的赤發與殘存的狂暴火元氣息,讓王錚三人瞬間認出了他的身份——
祝融氏,炎武!
那位脾氣暴躁、實力強橫的煉虛體修,此刻竟落得如此悽慘下場,成了階下之囚!
“是炎武前輩!”夏芸掩口低呼,眼中滿是震驚。在她認知中,煉虛大能幾乎是不敗的象徵,何曾想過會見到如此景象。
星漪也是瞳孔一縮,玉笛下意識握緊。
王錚目光銳利,迅速掃過整個洞窟。除了中央的囚籠,洞窟四周還散佈著幾具形態怪異的魔物屍骸,似乎是被炎武臨死反撲所殺。但更多的,是一種約莫半人高、形如熔岩傀儡、周身流淌著暗紅符文的守衛,它們一動不動地矗立在囚籠四周,如同沒有生命的雕塑,但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卻不容小覷,至少是化神級別。
“看來,炎武是被此地禁制與這些傀儡聯手鎮壓了。”王錚沉聲道,“這些傀儡與鎖鏈同源,借用了地脈火土之力,形成這囚籠。”
“咳咳……”就在這時,囚籠中傳來一陣虛弱卻依舊帶著桀驁的咳嗽聲。炎武艱難地抬起頭,亂髮下露出一雙佈滿血絲卻依舊燃燒著怒火的瞳孔。他看到了洞窟入口處的王錚三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沙啞的嗤笑:“呵……我道是誰,原來是你們幾個小輩……怎麼,來看老夫的笑話嗎?”
他聲音雖弱,那股子蠻橫之氣卻未曾稍減。
夏芸上前一步,肅然道:“炎武前輩,我等並非此意。您為何會被困於此?”
炎武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恨聲道:“老子追殺幾頭魔崽子到此,不慎觸動了這鬼地方的禁制,被這些該死的鎖鏈和石頭疙瘩暗算!若非老子斷臂重傷在前,豈容這些死物囂張!”他掙扎了一下,引得鎖鏈嘩啦作響,傷口處魔氣與火元衝突,讓他痛得齜牙咧嘴,卻硬是沒哼出聲。
王錚冷靜地觀察著囚籠的構造和那些熔岩傀儡,心中飛快計算。這囚籠借用地脈之力,堅固異常,強行破開絕非易事,而且勢必驚動那些傀儡,甚至可能引來更遠處的魔物。
“前輩,可知如何破解此籠?”王錚直接問道。
炎武瞥了王錚一眼,哼道:“小子,有點膽色。這鬼籠子核心在那根石柱底部,與地脈相連。除非有遠超此界之力的至寶強行切斷聯絡,或者……精通土系法則,暫時干擾地脈供應,或有一線機會。可惜老子一身火功,被這土鱉籠子克得死死的!”他語氣中充滿了憋屈。
精通土系法則?至寶?
王錚心中一動。他雖不精通土系法則,但他有戍土真蛄!此奇蟲天生擅於吞吐靈土,改善洞天,對土系能量有著獨特的親和與掌控力。而且,他手中還有剩餘的九天息壤!這可是先天土系至寶!
或許……可以一試!
“星漪,芸郡主,你們戒備四周,尤其注意那些傀儡。”王錚迅速吩咐道,“我嘗試救炎武前輩出來。”
“王兄,有把握嗎?”星漪擔憂地看了一眼那些氣息沉凝的熔岩傀儡。
“總得一試。”王錚沒有多說,他走到囚籠邊緣,尋了一處距離中央石柱最近的位置。心念溝通混天空間,戍土真蛄悄然飛出,落在他的掌心,散發出溫和的土黃色光暈。
同時,他取出了那塊剩餘的、散發著厚重洪荒氣息的九天息壤。
看到九天息壤,囚籠中的炎武眼中猛地爆出一團精光,失聲道:“九天息壤?!小子,你竟有此物!”
王錚沒有理會,全神貫注。他先是以戍土真蛄為引,將其貼近地面,小傢伙發出歡快的嗡鳴,開始嘗試溝通、引導此地被禁錮的地脈土靈之氣。
起初,地脈之力如同磐石,紋絲不動。但在戍土真蛄不懈的努力以及九天息壤那先天土系本源的隱隱威懾下,那堅固的壁壘,終於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鬆動!
就是現在!
王錚猛地將一縷神識混合著自身法力,藉助戍土真蛄開啟的這絲縫隙,如同最纖細的根鬚,小心翼翼地探入地脈之中!他並非要奪取控制權,那絕非他目前修為能做到。他只是在戍土真蛄的引導下,極其精妙地、短暫地“撥動”了地脈供應囚籠核心的那一條能量脈絡!
“嗡……!”
整個囚籠猛地一震!那些流淌著岩漿能量的鎖鏈光芒驟然一黯,彷彿失去了部分動力來源!貫穿炎武身體的鎖鏈,束縛力也明顯減弱了一絲!
“有效!”星漪低呼。
然而,這一下的能量波動,也瞬間驚動了那些如同雕塑般的熔岩傀儡!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聲響起,距離最近的幾尊熔岩傀儡,眼眶中猛地亮起赤紅的光芒,鎖定了正在施法的王錚,邁著沉重的步伐,轟然衝來!它們每一步都讓洞窟震顫,拳頭之上凝聚起恐怖的熔岩之力!
“攔住它們!”夏芸嬌叱一聲,皇道龍氣化作金龍迎上。星漪玉笛疾奏,道道星輝如同鋒銳的箭矢,射向傀儡的關節要害。
王錚對身後的戰鬥充耳不聞,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操控地脈上。他知道,自己堅持不了多久,戍土真蛄已經開始顫抖,顯然負荷極大。
“老傢伙!還等甚麼!”王錚對著囚籠厲喝。
炎武雖重傷被困,但煉虛體修的底子還在。感受到身上鎖鏈鬆動,他發出一聲壓抑已久的怒吼,周身殘存的血色火焰轟然爆發!
“給老子……開!”
他雙臂猛地用力,肌肉虯結,青筋暴起,那貫穿身體的暗紅鎖鏈在他蠻橫的肉身之力與爆發的火元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裂紋迅速蔓延!
“砰!”“砰!”“砰!”
數根鎖鏈應聲崩斷!炎武狂吼著,如同掙脫牢籠的兇獸,猛地從石柱上掙脫開來,帶起漫天血雨與碎裂的鎖鏈碎片!
他重重落在地上,踉蹌幾步才站穩,雖然氣息依舊萎靡,渾身傷口猙獰,但那股屬於煉虛強者的兇悍氣勢,卻再次回歸!
他看了一眼正在與熔岩傀儡激戰的星漪和夏芸,又看向臉色蒼白、正收回戍土真蛄和九天息壤的王錚,赤紅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化為一聲粗豪的低吼:“小子,老子欠你一條命!”
說罷,他獨臂一握,一柄由純粹火元凝聚的巨斧出現在手中,帶著滔天怒火,悍然殺向那些熔岩傀儡!
“魔崽子!石頭疙瘩!給老子碎!”